叶默确认参加考核的那一刻，常明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，推到桌上。
一张保密协议，一张参战知情书。
“签完这两份，才算正式进入候选名单。”
叶默拿起笔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莫名奇妙的条件后，刷刷刷签完了名，签完就给了常明。
常明伸手去拿，纸上面的墨迹都没干。
古寺同端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，和常明对了个眼神。
这人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脑子有问题？
“明天早上六点，专车来接。”
常明把文件收好，站起来，“地点就在你这个神医堂门口，别迟到。”
叶默把两人送到门口，很开心，那种开心的感觉让古寺同觉得不太对劲。
这家伙对即将面临的四星级战场，反应跟收到旅游通知没区别。
别人上战场，你去旅游？
这感觉对劲么！
两人走后，叶默啪的一声关上门。
脸上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！
数以万计的深渊怪物。
那是多少杀戮值？
那又是多少斤怪物肉？
叶默在神医堂里翻箱倒柜，找出一张油纸，把从饭店额外买回来的六眼飞鱼肉包起来，塞进冰柜最深处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打开银行APP。
转账。
收款人，徐清雅。
金额，300,000龙币。
备注栏敲了四个字——伙食费，省着。
叶默犹豫了两秒，又把“省着”删了。
他了解徐清雅，这俩字写上去，这丫头真能一天只吃一顿。
改成了——伙食费，吃好的。
转完账，叶默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，趴在桌上写注意事项。
第一，不准乱跑。
第二，不准省钱不吃饭。
第三，遇到危险找孙永强。
第四，冰柜最里面有一包“零食”，别一次吃完，分两次。
写到第四条的时候叶默停了一下笔。
零食。
那是六眼飞鱼的肉。
叶默知道他这妹妹是个小馋猫，本来就是多买了一斤六眼飞鱼肉给他妹妹来解馋的。
他现在要走了，让他妹妹自取好了。
把纸条折好，压在徐清雅床头的闹钟底下。
叶默估计，这一次跑去考核，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回来。
留下的钱和口粮，足够他妹妹徐清雅用的了！
……
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。
徐清雅站在神医堂门口，穿着那件小熊头像的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那黑眼眶像是没睡好。
确实没有睡好，但不是其他的原因，是激动的没有睡着！
昨天晚上叶默给徐清雅转完钱后，徐清雅就收到了短信提醒。
看着3后面那一连串的零，徐清雅倒吸了凉气！
30万！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！
她以为上一次叶默给她三万块学费加零花钱已经够多的了，没想到这一次更多！
徐清雅这小妮子也是有自己的心思，她怕多问叶默，叶默会把钱收回去，外一叶默是想要给他30，不小心打成30万怎么办？
愣是憋了一晚上，等到这这二天送叶默的时候，才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“哥，你给我这么多钱，该不会是想要离家出走吧！”
“离家出走个毛线，这是给你的伙食费！”叶默敲了一下徐清雅小脑壳，这小妮子想什么呢，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去进行巡防官考核，接下来几天是不能回家了！”
“估计最长一个星期回不来，你就拿着我的钱去吃香的喝辣的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，不要省着用！有什么事情，等我回来再说！”
徐清雅狠狠地点着头，
哥就是她的活财神，给了她三十万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！
有哥哥就是好啊！
自从叶默成为了三级武者，
这生活品质肉眼可见的提升上来了！
这给的零花钱，也开始以十万计数！
她徐清雅终于是靠着哥哥，过上好日子了！
“哥，早点回来，我会想你的！”
徐清雅煽情的说道，过来给了叶默一个大大的拥抱！
远处传来发动机的声音，一辆军绿色的越野吉普停在了街口。
“没问题！你哥的能耐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
叶默拍了拍徐清雅的脑袋，转身走了。
上车关门。
吉普车发动，缓缓驶离神医堂门口。
叶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徐清雅在后面使劲的挥手，那叫一个卖力。
看的叶默心中暖暖的，
有这么一个关心她的妹妹，挺不错。
他收回目光，打量了一下他现在所坐着的汽车。
这专车是经过改装的越野吉普，外壳焊了两层复合装甲板，底盘加了防爆钢网。
这座椅不知道是用什么皮做的，摸起来极为的舒服。
常明在副驾驶，古寺同开车。
这两个人送他去集合点！
车辆驶出北海市城区后，叶默第一次认真打量窗外。
这是他第一次出北海市，对于北海市的外面，也是是充满好奇的。
城区边缘的贫民区往外延伸，道路两旁是成排的低矮砖瓦房，墙壁上刷着褪了色的标语。
是什么标语，叶默没看清，
不少房屋门板上钉着木条，钉了木条就是空屋的标志。
住户要么死了，要么逃了。这在末世很常见。
路上偶尔能看到拖家带口赶路的流民，大包小包往北海市方向走。
看起来是新过来的人！
常明解释一句，“周边几个县级安置点上个月被深渊灾厄摧毁了三个，这些人是往大城市跑的。”
叶默没接话。
所有的世界，对于底层人都不友好，这个世界更是如此。
要不是他觉醒了系统，估计现在也和这些流民一样，无家可归吧。
车辆驶上城外高速后，两边的景象彻底变了。
光秃秃一片，黄褐色的土壤龟裂成块状，砂石铺满了路。
要不是远处山脊线上有零星几棵枯树，孤零零杵着，叶默还以为这是来到了月球表面，荒芜成了这个德行！
“这地以前是什么？”
古寺同头也没回，“粮仓。北海市六成的粮食供给靠这片平原。”
“三十年前被深渊灾厄侵袭过一次，之后土壤就废了，种什么死什么。”
叶默看了看窗外那片死寂的平原，没再多说什么了。
四个小时车程。
快到连云市时，远处天际线能看到一层暗灰色的雾气压在城市上方。
这是深渊通道失控后的残余影响。
吉普车拐下高速，驶入山脚一处临时营地。
十几顶军用帐篷散布在推平的空地上，两百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分布四周，叶默感知了一下，清一色的一级武者。
大概都是一级初期的实力！
别小看一级武者，能成为一级武者的，已经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了！
也就是官方的军队，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的一级武者。
营地外不远处有一片更大的安置区，密密麻麻的临时棚屋，目测十几万人的规模。
连云市的情况，比报告上说的严重。
叶默下车走进营地，第一眼看到的是十几个穿着光鲜的年轻武者聚在空地中央。
他们穿着漂亮的高级作战服，有的胸口绣着家族徽章，有的袖口镶着气血导流纹路，那衣服的材质品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。
叶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。
九块九包邮。
袖口还有一个被恐魔挠出来的小洞。
钱都拿给妹妹买吃的升级用了，他还没有来得及买新衣服！
营地里目前到了十八个候选人。
叶默扫了一圈，年龄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，这满脸的气色红润，皮肤白皙，一看就是从小不缺营养不缺资源的主儿。
其中五个人的气息比其他人高出一截，这五个武者是二级巅峰，和赵啸天一个档次。
叶默在心里默默给他们按照排了个序。
排序标准是能比得上几个赵啸天。
就哮天犬那样的人物，他叶默三拳下去就能搞定，估计这群人，也差不多。
叶默刚找了个角落准备坐下，一个穿墨绿色作战服的富家子弟带着两个跟班走过来，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叶默一眼。
“乡巴佬，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这里是巡防官小队长的考核集合点，不是收容站。”
叶默指了指腰间别着的巡防司临时编号牌，“没走错，我也是来考核的。”
“哎呦，你这乡巴佬也是过来抢巡防官名额的！”听到了叶默的回答，那人愣了一秒，扭头跟身后的人对视一眼。
哄堂大笑。
笑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。一个圆脸武者凑过来补刀说道，指着自己和别的富家武者的衣服，“你看看我们穿的是什么——要么诺曼蒂克，要么海澜之家联名款，最差一套也值两百万。”
“你再看看你身上这件，我家看门的张大爷都不穿。连作战服都买不起的人，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站一块？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地位么！”
旁边一个瘦高个直接嗤笑出声，“贫民区出来的吧？二级武者撑死了？就你这点本事还想竞选小队长？”
“你以为你十几年苦修能比得过我们三代家族的资源堆砌？做梦吧！”
鄙视链什么地方都有，叶默已然见怪不怪。
对于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，叶默也懒得搭理他们！
他们没有让他叶默搭理的价值！
有一句话怎么上来着，
不要和蠢货辩论，证明他们是错的！
在叶默看来，这群富家武者就是那群蠢货！
以为他叶默是二级武者，
三级武者了解一下。
叶默用看小丑的眼光看着他们，点头认可到。
“你们说得有道理。”
围观的人一愣，没想到叶默丝毫不生气。
叶默接了下半句，“确实买不起作战服。不过我打怪一般也用不上作战服，嫌碍事。”
说完找了个空位坐下，闭眼养神。
那群人被叶默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，想再骂几句，但叶默已经闭上眼了，骂了也没半分的价值。
对方都不搭理他们，他们搁着闹个什么劲！
没意思，散了。
叶默闭眼的功夫，倒是用余光扫到营地角落里一个身影。
素色作战服，苗条的身姿，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，面前摊着一份地形图仔细查看。
这不是刚收的妹妹顾雅轩么！
这美女的穿着，和周围那群花里胡哨的世家子弟同样格格不入。
顾雅轩也是从贫民区走出来的，家室没有那群富家子弟那么好！
叶默走过去往她对面一坐。
“嗨，妹妹！”
“你怎么也在这？”
“妹妹，你叫谁……啊，你啊！”顾雅轩以为是谁占塔便宜，结果一抬头，真是她哥。
然后表情变得挺复杂。
“我也是过来参加考核的！”
她解释了几句。
她作为预备巡防官小队长，也被安排进了这次考核名单。
要是考核名次不错，能直接转正成正式小队长。
叶默感知了一下她的气息。
一级巅峰。
然后又感知了一下周围那十八个候选人。
全部二级以上。
五个二级巅峰。
顾雅轩在目前到场的人里面气血值是垫底的……
就这点气血值，想要拿到名次太难了！
顾雅轩也不傻，尴尬地扯了下嘴角，“我知道实力不够，但这种实战机会太难得了，拿不到名次，攒点经验也值。”
顿了顿。
“资质不比他们差，就是……资源差太多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淡，但叶默听出来了。
世家子弟从小嗑高级丹药、练高阶武技、用顶级装备。
而顾雅轩是城市中的普通家庭出身，天赋够好，但家底不够厚。
和他叶默，某种程度上是一回事。
叶默刚想说两句，一个身材壮硕、穿着金边作战服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。
二级巅峰气息。
叶默刚想跟顾雅轩聊两句正事，脚步声就过来了。
来的这人叶默有印象。
壮硕，金边作战服，二级巅峰的气息，走路带风。就是之前那个穿墨绿色作战服挤兑他的富家子弟的同伴——周睿。
不过这回周睿没看叶默。
他的视线越过叶默，直接落在了顾雅轩身上，眼睛从上扫到下，又从下扫到上，最后停在脸上。
“这位小姐姐，你也是来参加考核的？”
周睿双手抱胸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拿腔拿调的，像大老板在视察基层员工。
“一个人怪冷清的，要不要过来和我们那边坐？”
顾雅轩头都没抬，压根不想搭理这群纨绔子弟。
“不用。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，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。
周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顾雅轩拒绝的这么干脆，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！
他身后站着三个人，其中一个瘦脸的立刻往前凑了半步，替主子找回场面。
“我们周少让你过去坐，那是看得起你。你什么实力心里没数？”
“一级巅峰在这里就是垫底的，别不识好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