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光散了。
叶默脚下踩着一片白。
不是雪。
也不是石板。
地面平得没有纹路，四周也没有墙，没有顶，白得让人分不清远近。
王哲刚站稳，就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
陈锦脸色更白，手还按着胸口。
诗梦姚深吸了两口气，才把脚步稳住。
王化田却没管他们。
他看着前方，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叶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正前方，立着一座二十米高的彩色神像。
狮身。
猫脸。
圆眼竖耳，嘴角咧着笑，右爪举在半空，做招手状。
那脸太熟了。
招财猫。
但下面接了个狮子身体。
叶默嘴角动了一下。
深渊审美，挺有个性。
神像下面，是一大片宝箱。
四五百个。
金箱，木匣，玉盒，铁皮箱，皮箱，甚至还有几个像首饰盒一样的小东西。
整整齐齐排在神像前面。
神像底座上刻着一排金色文字。
【恭喜你们，勇敢的人类。】
【你们来到了神所庇护的空间。】
【受到了神的赏赐。】
【请每一位幸运的勇者，拿走一个宝箱，离开此门。】
王哲念完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一个？”
陈锦低声问，“这意思是……能白拿？”
王化田忽然笑了。
先是低笑。
然后笑声压都压不住。
“神赐之门！”
“这是神赐之门！”
王哲转头看他，“王老师，什么意思？”
王化田两步走到宝箱前，又强行停住，像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“深渊之门里最稀有的一种。”
“没有怪物，没有陷阱，没有战斗。”
“纯奖励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都变了。
“概率不到百分之一！”
陈锦眼睛亮了，“那我们发财了？”
王化田抬手压住他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规矩只有一个。”
“每人只能拿一个宝箱。”
他指了指神像。
“拿多了，开箱了，或者想把箱子带进去再回来拿第二个，神像会惩罚。”
王哲问，“惩罚是什么？”
王化田看他一眼。
“以前有记录，一个队伍里有人当场开箱。”
“剩下四个人，只看见他被神像一爪拍进地里。”
陈锦立马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。
诗梦姚看着那些箱子，轻声道，“出去之后能打开？”
“能。”
王化田点头，“离开门，就归你了。”
叶默站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他先运转隐息功。
识别术扫过去。
宝箱没有反应。
神像也没有反应。
这个地方屏蔽感知。
有点东西。
叶默看着那只招财猫神像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要是多拿几个，或者当场开了，会不会把神像激怒？
激怒了正好打一架。
没有怪，就没有杀戮值。
白来一趟，多亏。
但他很快看了眼王哲、陈锦和诗梦姚。
算了。
规则不明，别把这几个菜带走。
这群老同学烦归烦，罪不至死。
王化田已经开始挑箱子。
他不愧是干探宝团的。
目标很明确。
直奔一个一米五长的镀金大箱。
“箱子越大，出大货概率越高。”
他拍了拍箱盖，满脸都是经验。
“我说的，你们可别当成耳旁风哈！这是前辈用命总结出来的道理。”
王哲犹豫半天，选了半天，最后选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红木盒。
这玩意是红杉木做的吧？
红杉木是名贵木种，他认得，这种木头做成的盒子，大概率里面装的是好玩意！
陈锦不敢多看，最后凭眼缘拿了一个铜扣皮箱。
他感觉箱子是古董，说不定里面开出来的也是古董！
诗梦姚走得很慢，在箱子前走了好多圈。
她最后停在一只巴掌大的翠绿玉匣前。
玉匣干净，上面是没有花纹的，看起来很好看。
她拿起来，就把这宝箱，给抱在怀里。
叶默也是在宝箱堆里走了一圈。
怎么选是个问题。
系统没动静，识别术也看不穿。
这玩意，就纯开盲盒。
叶默最后停在角落中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小木盒，听不起眼的。
半旧。
掌心大小。
外面连锁扣都没有。
放在一堆宝箱里，跟混进豪车展的共享单车一样。
有点意思！
叶默弯腰，缓缓的拿起来，掂量一下，不是很重。
王化田看见后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叶默，我说，你确定选这个？”
叶默掂了掂。
“轻便。”
王化田忍了两秒，还是说道，“老师刚才的话，你听懂没？箱子太小，出好东西概率低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叶默点头。
然后把黑盒塞进兜里。
王化田，“……”
好家伙！
有道理你倒是换啊。
五个人拿好箱子，按来时方向走。
白色空间没有路。
但那边，门的位置还在。
一道蓝色光痕，静静的悬在前方。
神像也一直没动。
倒是那双圆眼，像在看他们。
叶默走在最后。
临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招财猫神像的右爪，还停在半空。
笑脸丝毫没变化。
可叶默总觉得，它眼里藏着别的东西。
不是善意。
也不是恶意。
那种感觉，更像是在数账。
门外光芒催了过来。
叶默收回视线，在下一刻，踏出蓝光。
下一秒。
车厢的嘈杂声灌进叶默的耳朵中。
二号卧铺车厢，
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比进去的时候人多多了！
估计是其他车厢的人听到了这边的消息，
赶过来看热闹！
手机举得比旗还齐。
这事件，发到逗音上，不得播放量破百万啊！
高卓、韩路、诺小艺等同学都在。
他们看见五个人出来，
而且人人手里拿着宝箱，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。
王化田第一个走出警戒带。
他抱着镀金大箱，笑得肚子都在抖个不停。
“神赐之门！”
“真是神赐之门！”
围观人群炸了。
“里面什么情况？”
“有怪物吗？”
“你们没受伤？”
“箱子里是什么？”
王化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开始讲。
白色神殿。
招财猫神像。
几百个宝箱。
每人拿一个。
零危险。
他每说一句，周围人的眼神就亮一分。
等他说到“概率不到百分之一”时，好几个人脸上已经写满了后悔。
韩路嘴角抽了抽。
刚才他还在外面喊叶默别哭。
结果人家进去逛一圈，出来手里多了个宝箱。
这就很不友好。
有人催道，“快开啊！”
“王团长，看看里面是什么！”
王化田也等不住。
他搓了搓手，打开镀金大箱。
箱盖一掀。
里面躺着一座玉雕。
和田玉山水假山。
山峰、流水、鱼纹，全雕得很细。
灯光一照，玉色温润。
人群里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往前挤。
“别碰！”
“这是老料和田玉！”
他蹲下看了两眼，声音都紧了。
“一百五十万起。”
“遇到收藏家，两百万也有人收。”
王化田脸都红了。
不是气的。
是兴奋的。
“哈哈哈！”
“我就说大箱出大货！”
他笑得像刚把巡防司仓库搬空。
王哲也打开了红木盒。
盒子里，一块金砖安安静静躺在绸布上。
周围又是一阵惊呼。
陈锦打开皮箱。
里面是一串深渊兽牙链。
牙齿泛着暗色纹路，品相完整。
有人立刻报价。
“黑市至少三十万。”
陈锦腿一软，差点抱着箱子坐地上。
诗梦姚打开翠绿玉匣。
里面是一枚翡翠玉佩。
通透，干净。
诺小艺立刻凑过去。
“梦姚，这个好漂亮！”
诗梦姚看着玉佩，眼里也有些发怔。
她当老师一年，工资和补贴加起来，也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。
最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默身上。
准确说，是落在他手里那个黑色小木盒上。
韩路终于找到机会，咧嘴笑了。
“叶大队长。”
“你这盒子够袖珍啊。”
“里面不会是名片吧？”
高卓抱着胳膊，冷声道，“箱子挑最小的，眼光一如既往。”
叶默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你们两个怎么空着手？”
韩路笑容一僵。
叶默继续道，“哦，忘了。”
“你们没敢进。”
围观人群里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这种好事没能赶上，估计是肠子都悔青了！
韩路脸当场绿了。
高卓脸也沉了。
擦！
被这小子给找乐子了！
好气！
叶默没再理他们，微微地一笑，打开黑色木盒。
盒子里，躺着一颗紫色珍珠。
大小有半个拳头大。
这珠子的表面有一层光晕在流动。
像有一小片极光，被锁在珠体里。
叶默头一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！
好漂亮！
跟个龙珠似的。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那个懂玉的中年男人又挤了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直接变了。
“雾草！这是……这是深渊紫光蚌珠？”
“这种品相，相当的少见啊。”
王化田笑声停了一下。
少见？
岂不意味着很值钱？！
“朋友，这玩意值多少？”
中年男人看着叶默手里的珍珠。
“至少……五十万起！”
“碰到要炼制精神类饰品的买家，价格翻一倍，可不难啊。发财了，小兄弟！”
车厢里再次炸开。
韩路的嘴张了半天都没合上，跟个雕塑似的。
高卓脸上的冷笑，在这一刻，也冻结在了那儿。
谁能想到最小，最破，最不起眼的箱子，
结果开出五十万起步的宝珠！
就这么一个珠子，赶上他们两年半的工资了！
叶默把珍珠收进兜里。
心情不错不错的。
五十万！
够徐清雅吃几天伙食钱的！
就是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把“几天”，直接给压缩成“一顿”。
这个问题，想一想，似乎比神赐之门更危险。
自从加持了饕餮天赋，他那宝贝妹妹，就有朝着吞金兽方向发展的趋势！
要不是他这个当哥的有本事，
估计养不起这种妹妹！
叶默看向那扇蓝色玉门。
门面上，血红文字开始消散。
下一秒。
玉门从边缘碎开，化成一片光点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，彻底没了。
这就是深渊之门，
像这种神赐之门，进入一次后，就会消失不见！
不会给人多刷的机会！
人群里，后悔的味道快溢出来了。
刚才没进去的人，
一个个盯着王化田、王哲他们手里的东西。
眼睛都不眨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！
乖乖，
这种送钱的好事！
为什么刚才进去的不是我？！
有人马上凑了过去，低声问，“王老师，你那个探宝团，还收人吗？”
“我一级初期，能报名吗？”
“准武者能不能做后勤？”
“我不要多，分点边角料也行。”
王化田立刻挺直腰。
这不，生意来了。
他把镀金大箱一合，咳了一声。
“嘿嘿，这才哪到哪。”
“我跟你们讲，这扇门只是天门市深渊外围影响出来的野生门，等级最低。”
“到时候有机会去深渊那边，越靠近核心，门的等级越高。”
“开出来宝箱品质也越恐怖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一样一样数。
“金银珠宝只是普通货。”
“深渊武器。”
“地宝材料。”
“失传武技秘籍。”
“甚至是能改变武者根基的奇物，都有可能爆出来。”
“搞不好，一飞冲天！一朝暴富！知道不！”
一群人听得呼吸都重了。
王化田话锋又一转。
“当然，危险也高。”
“没实力，别想着一夜暴富。”
“深渊不是慈善堂。”
“它给你钱，也会要你的命。”
这几句话说完，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刚才还笑探宝团土的人，此时此刻恨不得把报名费拍他脸上。
叶默靠在车厢壁上，手指隔着口袋，轻轻的拨了拨那颗紫色珍珠。
系统面板没弹。
没有好感度。
也没有任务提示。
但叶默心里那本小账本，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。
低阶野生门，都能开五十万。
天门市深渊内部呢？
高等级神赐门呢？
如果有办法掌握开门规律，那还上什么班。
巡防司大队长？
那叫副业。
养妹妹才是主业。
叶默收回视线，转身往商务舱走。
高卓站在过道边，脸色沉着。
叶默路过他身边时，脚步没停。
只随口丢下一句。
“桌子记得吃。”
“说话要算数。”
高卓拳头攥住。
韩路低头看地，没敢接话。
叶默走出去几步，又停了下。
他回头看向高卓。
“桌腿给他留一根。”
韩路，“……”
车厢里有人笑出了声。
这一次，没人帮高卓圆场。
叶默走回商务舱，刚坐下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徐清雅发来视频。
视频里，她抱着牛奶盒，表情那叫严肃。
似乎是刚刚被迫训练后，正在生气中。
奶凶奶凶的。
【哥，我练完了。】
叶默刚要回消息。
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条列车紧急通知。
【前方进入天门市外环污染带。】
【请所有旅客留在座位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