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女人在前面带路。
说是带路，姿势不太体面。
她一条胳膊少了大半，断口处的镜纹还在乱跳，跑几步就往外掉碎片。
刚修回一点形状，叶默就在后面补一下。
不重。
刚好把她刚长出来的那点镜纹打散。
白衣女人都快疯了。
“你不是说给我活命机会吗？”
叶默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刀，步子不紧不慢。
“给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追我？”
“怕你迷路。”
叶默嘿嘿一笑，早就看出来白衣女人那点小心思。
他可不相信这种深渊怪能守信用，
不找机会跑路就不错了！
但可惜，
叶默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！
前面出现三条岔路。
白衣女人脚步一乱，想往右边那条路钻。
叶默抬手就是一记地裂斩。
刀气贴着她脚边划过去，半截裙摆被削掉，镜片一样碎了一地。
白衣女人尖叫一声，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。
叶默指了指左边。
“跑偏了。”
“往左。”
白衣女人扭头看他，半张脸裂纹密布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叶默回答得很实在。
“导航。”
白衣女人：“……”
她活了这么多年，第一次被人类拿来当导航用。
问题是她还不敢罢工。
叶默拳头上的金光，专克她们这一类镜咒怪。她往镜子里钻，叶默就砸镜子；
她想藏进倒影，叶默就用光耀拳在她头顶来一发白光。
白光贴着她头皮掠过去，镜面通道亮得刺眼。
白衣女人当场跪着滑出去好几米。
“啊啊啊！别照了！”
“头发都焦了！”
叶默看了一眼。
“没事，你一个深渊怪要头发干什么！”
白衣女人快哭了。
深渊怪就不能爱美了么？
爱美，女人的天性！
没有头发，我梳什么啊！
她一边跑，一边重组身体。
断臂处刚补回半截，叶默从后面伸手一拍。
啪。
又碎了。
“你！！！”
“别停，中心镜区不是快到了吗？”
白衣女人咬牙往前冲。
她从来没这么盼着见到老三。
以前抢地盘的时候，她恨不得老三死远点。
现在不一样。
老三再不出来，她就要被这个人类当路牌用到报废了。
……
中心镜区这地方。
苏小小后背贴着镜墙，手里的短刀已经有些拿不稳。
经过漫长的追逐战，苏小小终于是被复制镜魇怪堵住了！
四面镜墙封死了前面的去路。
这是一个死胡同！
那每一面镜子里都有她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眼白翻起，脖子歪到一个古怪角度。
这些影像跟着她动，却总慢半拍。
让苏小小头皮发麻！
最主要的是，经过这一路来的追逐，苏小小的气血快见底了。
念动力强行拆墙，已经拆不动。
镜墙修复得太快。
她刚撕开一道口子，下一秒就会重新合上。
更糟的是，追她那只镜魇怪学聪明了，不再硬扑，
而是用镜墙封路，把她一点点赶进中心。
这摆明了是想要耗死她么！
左侧镜面里，一个“苏小小”忽然抬头，对她笑了一下。
苏小小瞳孔一缩。
危机感应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清怪物从哪里出手，只凭本能侧身。
下一刻，一只细长爪子从镜面里探出，擦着她脖颈划过。
皮肤被带开一道血线。
苏小小脚步一滑，高级闪避跟着叠上，
刚好触发了20%的闪避概率，
整个人贴着镜墙滑出去，但后背仍旧是被镜片刮掉一层皮。
“痛~”
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下一秒，那只复制镜魇怪从镜子里走出来。
它顶着一张和苏小小一样的脸。
只是那张脸太假了。
一副小丑似的夸张的笑容，眼睛里没有活人的东西，纯是白色的。
对苏小小嘲讽到，
“跑啊。”
“你不是很会跑吗？”
苏小小咬着牙，短刀横在身前。
她没有回话。
气血不够，苏小小现在说话都没啥力气，
复制镜魇怪歪了歪头。
“你一路跑，一路跳，在哪里自言自语什么会有人来帮你？”
“桀桀桀，这是门的世界，哪有人回来帮你！”
“认清现实吧，来，我帮你解脱，你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！”
复制镜魇魔一步步的朝着苏小小逼近。
好不容易把这妞给逼到了绝路，不容易！
这美女武者也是手段了得，
竟然复活了一次，还能再复活后，大幅度提升身法和速度！
要不是这意外情况，早就把她给解决了！
也不至于再拖了这大半个小时的时间！
“……”
苏小小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想说叶默会来。
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对面一个复制怪，
和她解释个毛线啊！
这种时候，嘴硬没有意义。
能多撑一秒，才是真东西。
但她都被堵着成了瓮中之鳖了，
还能支撑几分钟！
就在苏小小退无可退的时候，
远处通道传来一连串镜墙破碎声。
一面接一面。
很快。
也很粗暴。
复制镜魇怪停住动作，转头。
苏小小也抬头。
下一秒，一道白色身影从通道里冲了出来。
白衣女人拖着残躯，头发乱成一团，半截身体还在掉碎片。
她一边跑，一边喊得变调。
“救命啊！”
“杀人了！”
中心镜区安静了半拍。
复制镜魇怪愣住了。
苏小小也愣住了。
一个四阶中期镜魇怪，被追到喊救命。
这画面，离谱得不讲武德。
头一次见到有四阶怪物，被人类追杀的喊救命的！
这是什么样的狠人？！
随后，叶默从碎镜后面走出来。
他身上还套着那件矮人雨衣，袖口烂了半截，裤脚也被划出几道口子，造型怎么看都不像高手。
但他踩着满地玻璃碴往前走时，复制镜魇怪没有再笑。
苏小小看见他，攥着短刀的手松了点。
刀尖垂下。
她没说谢谢。
也没喊救命。
只是眼眶有些热，又被她压了回去。
叶默先看了她一眼。
人还站着。
还行。
他又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下。
【苏小小好感度：95】
“很好，没死！”
叶默这才把视线挪向白衣女人。
白衣女人见到老三，像见到亲妈，踉跄着扑过去。
“老三！快！一起杀了他！”
复制镜魇怪盯着叶默，没有动。
她不是傻子。
能把大姐追成这副德行的人，不好碰。
就这卖相，妥妥的硬茬子！
反弹镜魇怪，该不会是想要让她过去挡枪吧？
白衣女人还没察觉不对，继续喊：“他能破镜咒！别让他靠近！”
叶默点点头。
“谢谢你，人我找到了。”
白衣女人一怔。
叶默看着她，很认真地宣布。
“你的使用价值到此为止。”
“可以安心上路了。”
白衣女人整只怪都僵在原地。
“你说过不杀我的！”
叶默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说我从不骗人，可没有说不骗怪啊！”
白衣女人张着嘴，半天没发出声。
男人的嘴，骗人的诡！
你特么连怪都骗，真是狗啊！
苏小小站在后面，差点被这套歪理气笑。
她以前觉得叶默这人只是嘴贫。
现在看，贫只是外皮。
里面装的是一整套不要脸学。
复制镜魇怪后退半步。
她终于看明白了。
这是遇到了又强又狗比的人类武者了！
叶默拔刀。
地裂斩。
奥义，一刀两断。
刀气隔空切出，刀锋上压着净心印的金光。
白衣女人想钻进镜面。
晚了。
金光先一步封住她身上的镜纹，刀气从腰部切过。
她的身体分成两截。
没有反伤。
没有镜像回弹。
连最后那点尖叫都被金光压碎。
白衣女人上半身摔在地上，裂纹从脸上铺开，红梳子的碎片从她衣袖里掉出来。
她到死都没想明白。
人类说不骗人，为什么不包括怪。
【叮！击杀四阶中期反弹镜魇怪，获得杀戮值80000点！】
叶默听见提示，心情好了不少。
八万。
加上前面那些收成，杀戮值离两百万已经很近了。
再宰几只四阶怪，搞不好今晚就能抽个大货。
叶默把刀扛在肩上，看向复制镜魇怪。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复制镜魇怪看了看地上的白衣女人，又看了看苏小小。
它顶着苏小小那张脸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你舍得对这张脸下手？”
叶默回头看了苏小小一眼。
又看回复制镜魇怪。
“你照镜子不挑角度啊？”
“盗版还敢碰瓷正版。”
苏小小没忍住，低声道：“叶默……”
叶默摆手。
“别急。”
“这一局我接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