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一步往前。
“停！”
没人理。
工程车继续升。
“我说停！”
高志强猛地横过来，肩膀直接撞了她一下，把路死死挡住。
“你说停就停？”
“你算老几？”
空气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。
林晚晴站稳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高志强往前逼了半步。
“没听清？”
“这里是青州！”
“没有我同意。”
“你今天一个屁都别想进去！”
哗啦——
碎石倾泻而下。
砸在坑边。
刘建国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不能倒！”
他猛地往前冲。
两名恒泰安保立刻迎上来。
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刘建国衣领。
手还没碰到。
罗天成已经横在中间。
他没动手。
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。
“碰。”
安保动作一顿。
罗天成抬眼。
笑了。
“你碰他一下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两名安保没来由地心里一寒，动作僵住。
高志强却火了。
“怎么？”
“想动手？”
他猛地指向罗天成。
“来！”
“你动一个给我看看！”
“我今天还就站这儿了！”
“袭警！”
“妨碍公务！”
“扰乱现场秩序！”
“哪个你们想挑？”
罗天成看着他。
“你挺熟练啊。”
“少踏马阴阳怪气！”
高志强往前就是一推。
警棍直接顶在罗天成胸口。
“后退！”
罗天成没动，一步都没退。
高志强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我让你退！”
罗天成低头看了看顶得越来越重的警棍，再看他。
咧嘴。
“有录像吗？”
高志强一愣。
罗天成指了指旁边。
“最好都开着。”
“省得以后有人说。”
“是我先碰你的。”
高志强手一下僵住。
就在这时。
陈不凡抬手，直播镜头转了过来。
警车。
铁马。
恒泰安保。
正在倾倒碎石的工程车。
还有高志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。
全部进了画面。
直播间人数已经冲过百万。
弹幕瞬间爆了。
【卧槽？？？】
【这是青州警方？】
【刚才是不是他先推人？】
【人家证人说下面埋了五个人，他让工程车继续倒？？】
【好好好，已有取死之道。】
【不是，这哥们真觉得直播不存在是吧？】
【海城警察不是警察？异地协查就能这么羞辱？】
【谁来查一下这位是谁啊！】
高志强看到手机。
脸色猛地一变。
抬手就来抢。
“关了！”
陈不凡手腕一转。
让开。
高志强抓空。
脸黑了。
“我让你把直播关了！”
陈不凡看着他。
“理由。”
“这里是执法现场！”
“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正常执法秩序！”
陈不凡扫了一眼厂内。
碎石还在往下倒。
“你们在执什么法？”
高志强声音一下拔高。
“少给我抬杠！我警告你！”
“现在立刻关闭直播！否则我可以依法对你采取措施！”
陈不凡没动。
“来。”
一个字。
直播间更炸了。
【？？？？】
【卧槽陈大师今天这么刚？】
【关什么直播，让全国人民看看青州怎么执法。】
【不凡真的好勇敢。】
【刚才打证人的手也拍到了！】
【这不是程序问题了吧？】
高志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王天豪从后面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直播人数。
一百六十万。
“别停啊。”
他笑了。
“刚才不是挺能说吗？”
“再说两句。”
“全国网友都爱听。”
高志强猛地转头。
“姓王的！”
“你别以为有几个钱就在这儿煽动舆论！”
王天豪指了指自己。
“哟，你还认识我？”
“我煽动？”
然后又指厂里。
“尸体可能埋在这底下，证人站这儿，坐标有，账本有。”
“你们不让扫不让进。”
“还让恒泰继续往上倒东西。”
“现在是我煽动？”
高志强冷笑。
“你说下面有尸体就有？”
“我还说下面有金矿呢！”
“怎么？”
“也给你挖？”
旁边几名青州警员听到这句话，表情都不太自然。
恒泰负责人却在这时候走了出来。
西装笔挺。
胸牌挂得端正。
“各位。”
“我再说明一次。”
“这里属于恒泰合法管理资产。”
“所谓五人埋尸，目前没有任何司法结论。”
“公司正在进行正常安全加固，如果有人未经许可强闯，恒泰将依法追究全部责任。”
刘建国猛地看向他。
“当年你们也是这么说的！”
恒泰负责人皱眉。
刘建国指着厂里。
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封路！不让人走！然后把一家五口拉过来！”
“现在又是封路！又是不让进！你们到底还想埋几次？！”
这一嗓子。
把周围都喊安静了。
恒泰负责人脸色沉下去。
“老头，请你对自己的言论负责。”
“我负责！”
刘建国一把摘下黄色安全帽。
翻过来。
三组刻字。
直接对准直播镜头。
【西四】
【东一】
【深七米】
“西边第四根柱！”
“往东一个格！”
“七米！”
“五年前。”
“我亲手刻的！”
直播间人数。
两百三十万。
弹幕已经刷疯。
【挖！】
【让雷达进去！】
【到底在怕什么？？】
【证人都把坐标甩脸上了！】
【青州那个警察呢？继续说金矿啊！】
【已有取死之道×10086】
林晚晴没有看弹幕。
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三份材料。
第一份。
刘建国正式询问笔录。
第二份。
史志远原始账册指认记录。
第三份。
旧混凝土厂原始施工图。
啪！
全部拍在警车引擎盖上。
“实名证人口供。”
“原始财务账。”
“具体工程坐标。”
“三条独立证据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。”
她抬头看着高志强。
“我要做非破坏性地质雷达勘测。”
高志强连材料都没看。
抬手一扫。
哗啦！
三份文件直接被他扫得在空中雪花般散开，然后四处落下。
“我说了！”
“等审批！”
现场。
瞬间安静。
连后面几个青州警员都愣住了。
林晚晴低头。
看着脚边那份被踩了一角的询问笔录。
几秒后。
弯腰。
一张一张捡起来。
看上去没有发火。
等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，一脸冷笑。
“多久？”
高志强也同样冷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一个小时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今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明天？”
高志强不耐烦地一摆手。
“我说你烦不烦？”
“让你等就等！”
“听不懂普通话？”
“这里轮不到你做主！”
林晚晴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就是拖。”
高志强瞬间火了。
“林晚晴！”
他伸手指着她的脸。
“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我看你也是警察才一直跟你好好说！”
“你再在这里带节奏，我连你一起处理！”
后面。
王天豪眼睛都亮了。
他看向直播。
“听到了吧？”
弹幕：
【听到了。】
【非常清楚。】
【录屏了。】
【好好好，好好说话=推人+拍证人+扫材料。】
【这位真的已有取死之道。】
【林警官忍耐值是不是快没了？】
林晚晴却只是盯着面前的人。
“我知道，这里是青州。”
高志强冷哼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林晚晴点头。
“那海城警察到了青州。”
“就不是警察了？”
对方脸色一僵。
“少偷换概念！”
就在这时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厂里面又响起倒车提示音。
第二辆工程车。
正缓缓朝西侧基坑靠过去。
刘建国猛地转头。
“又来了！”
林晚晴看向恒泰负责人。
“停下。”
恒泰负责人摊了摊手，一脸得瑟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明确埋尸指认区域，任何进一步施工都有可能破坏证据。”
恒泰负责人笑了。
“林警官。”
“指认不是事实。”
“怀疑也不是司法结论。”
他抬手。
做了个继续的动作。
“施工继续。”
工程车再次发动。
高志强就站在旁边看着，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。
甚至还回头提醒一句：
“慢点开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直播间里。
这一刻。
弹幕直接爆到看不清。
【？？？？？？】
【我血压上来了。】
【他甚至让工程车慢点开？？】
【好好好这么玩是吧。】
【这已经不是拖延了吧？】
【我倒要看看下面真挖出人以后他怎么办！】
林晚晴忽然开口。
“停。”
不是对工程车。
是对所有人。
她从文件袋里。
抽出一张空白情况记录。
啪。
拍在警车引擎盖上。
又拿出一支笔。
推到高志强面前。
“你不是说可以继续施工吗？”
“行。”
“签。”
高志强一怔。
“签什么？”
“写清楚。”
林晚晴盯着他。
“青州警方。”
“在接到实名证人五人埋尸指认。”
“收到原始财务记录。”
“明确具体坐标。”
“且异地警方正式提出非破坏性地质雷达勘测申请后。”
“仍允许恒泰继续向相关区域施工。”
她把笔往前一推。
“姓名。”
“警号。”
“职务。”
“签字。”
“我马上闭嘴。”
周围。
死寂。
高志强盯着那支笔。
刚才嚣张得几乎要指着所有人鼻子骂。
现在愣了一下，没伸手。
林晚晴又把笔往前推了一寸。
直播间。
三百万。
弹幕突然统一了。
【签！】
【签！】
【签！】
【不是很牛吗？签啊！】
【亲，您下单的取死之道已送达，请当面签收哦。】
【这笔怎么突然这么烫手了？】
“不是说这里你做主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你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