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被压抑的无力感填满。
刚才因超级科技狂飙的肾上腺素,转眼消散。
是啊。
面对能砸穿任何底线的天价筹码,一个正处于人生剧变中的天才,会怎么选?在座各位,没人敢打包票。
她晚表态一秒,这件国之重器流失海外的风险就成倍狂飙。
砰!一位火爆脾气的少将拍案而起,手背青筋直冒。
“难道大家就这么干瞪眼?!”
“坐下!”边司令一声怒喝,声如洪钟,震得天花板灯罩嗡嗡响,硬压下全场骚动。
他面沉如水,视线扫过众人,清醒异常。
“慌什么?!”
“林见微博士是我们联邦的科学家!她的根在这儿!这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底牌!”他环顾四周,果断下令。
“都听好!目标只有一个:砸出最大诚意、最优条件,争取她自愿把这把护国利刃留在联邦!”
“第一!”他转向安保负责人,目光如炬,“研究所及林博士个人,安保等级全线拉满到‘红色警戒’!内外双重防护,切断所有外部势力接触!这是红线,出了岔子,军法处置!”
“第二!”他看向周政委,语气发沉,“老周,你亲自带队,火速组建最高规格谈判组。拿出国家能给的最高荣誉、最优条件、最足资源!姿态放低!我们是去请国士,不是去下命令!必须让林博士看到我们百分之两百的诚意!”
“第三!”他扫向情报部门负责人,“盯死所有入境可疑人员和资金流!任何外部势力的爪子,敢伸进来就直接剁了!”
指令逐条下达,掷地有声。
周政委略一沉吟,提出建议。
“司令,各位……林博士和陆沉同志毕竟有过一段。咱们能不能先让陆沉同志,以私人身份去探探口风?好歹能缓和下气氛?”
这话一出,刚恢复秩序的会议室再度鸦雀无声。大伙儿的视线,全复杂地汇聚到边司令身上。
边司令眉头紧锁,食指关节重重叩击桌面,发出闷响,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。
几秒后,他猛地抬头,眼底再无动摇。
“不行!”他嗓音铿锵有力,斩断所有犹豫。
“这是关乎联邦百年核心战略的国事!不是过家家!让陆沉以私人身份介入,那是公私不分!”
“这不仅坏了规矩,更容易惹林博士反感。她要是觉得我们用旧情搞道德绑架,只会适得其反!”
他话音微顿,语气里多了对下属的维护。
“再者,陆沉也是联邦倾尽心血培养的优秀军官。他的尊严也需要尊重。让他这时候去见林博士,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组织的压力,不能往战士个人身上推。此事,无需再议!”
边司令的否决掷地有声。
“谈判小组,立刻行动!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!”边司令下达最后指令。
“这一仗,只许成功,不准失败!”
会议室内,气氛压抑到极点。
一场围绕“速愈生机凝胶”和林见微的全球暗战,正式打响。
而风暴中心的合金门后。
林见微刚确认完最后一组数据,对外界的风起云涌毫无兴趣。
她揉了揉眉心,语调平直地对阿壹下令。
“数据三重备份,执行最高级别加密。”
……
军区招待所顶层套房,空气闷得让人发慌。
陆沉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。
制式衬衣勾勒出他笔挺的肩背,却透出几分孤绝的僵硬。
他指间夹着烟,烟灰摇摇欲坠,他却毫无反应。
窗外是熟悉的营房,训练场的口号声隐隐传来。
这曾让他最心安的动静,眼下却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陆母秦婉坐在对面,看着儿子,满眼疼惜。
妹妹陆晴气鼓鼓地坐在一旁,视线狠狠剜向研究所的方向。
“沉儿……”秦婉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里全是试探和不甘心。
“你跟妈交个实底……见微和那个助理,到底怎么回事?是不是有误会?”
“还是说你工作太忙,冷落了她?让她受委屈了?”
陆沉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误会?委屈?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往日画面。
她曾冷着脸为他缝合战伤,警告他爱惜身体。
他也曾连夜驱车几百里赶回,笨拙地为胃病发作的她熬煮药膳。
那些相互扶持的过往,最终被她离婚前那句绝情的话击得粉碎。
她说:“陆沉,这样下去没意思,分开对我们都合理。”
那眼神,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。
他猛地把烟送到嘴边,狠狠吸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烟气剧烈冲撞肺腑,才勉强压下心口的刺痛。
“妈。”他终于出声,嗓音沙哑,透着被反复碾压后的疲惫。
“没误会。”
“是她亲口承认的。”
他省去所有细节,用这几个字,给自己和家人判了死刑。
“哥!她都那样了你还……?!”陆晴再也忍不住,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就是脾气太好!要我说,就该……”
“晴儿!坐下!”秦婉厉声喝止女儿,威严之下全是心疼与不解。
她死活不信林见微会变成这样,可儿子的痛苦又摆在眼前。
这种矛盾,让她五内俱焚。
一直没出声的陆振国,从窗边转过身。
他走到陆沉身边,布满厚茧的大手,重重按在儿子紧绷的肩膀上。
属于军人的坚韧和父亲的支撑,顺着掌心无声传递。
“陆沉。”陆振国嗓音低沉有力。
“天,塌不下来。”
“你是陆家的儿子,是带兵的团长。儿女情长的事,扛不住就先放放。”
“把心思收回到你的兵身上,收回到职责上。别让手底下的人看笑话。”
这话是开解,更是命令。
陆沉肩膀一震。
父亲掌心的力量和期许,直接劈开他沉溺的痛苦。
他将烟头用力摁进烟灰缸,抬起头。
眼底血丝密布,但属于军人的锐气和刚硬,正在废墟上艰难重塑。
“爸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多了分重量。
“我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