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们人类，给这些所谓的神明输入了太多的黑暗。”
那个声音的语气忽然变得轻佻起来，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那些恶念和诅咒，那些想让别人死的欲望，这些东西，本身就是黑暗的养料，而我们，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。”
“就算没有我们，这些神明最终也会被污染！”
“你们的信仰之念，已经足够黑暗了，我们只是让这个过程加速了一点点，不用谢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说着，那未知又笑了。
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，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制造的一场灾难。
林白没有理会它的嘲讽，也没有被它的言辞激怒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“我曾经在海底见过你们，”
林白缓缓说道，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不知道你和海底的那些家伙，是否一样。”
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那是林白第一次从这个存在身上看到类似于“意外”的情绪。
“海底？”
那个声音沉吟了片刻，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。
“哦，你说的是那些东西啊。一样，也不一样，它们是我的同类，但不是同一个我。”
“一样又如何，不一样又如何？”
那个声音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起来，像是懒得再解释这些细枝末节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见我，那我就让你看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大殿中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。
不是缓慢的流动，而是如同沸腾的水一般。
邪恶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动，向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那些黑暗像是有了生命，在空气中扭曲凝聚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如同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。
林白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。
黑暗越聚越浓，越聚越密，从无形化为有形。
首先浮现的是巨大的轮廓。
那是一个庞大的、几乎占据了大殿三分之一空间的躯体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，边缘模糊不清，像是还在不断生长和变化。
然后，一条触手从那团黑暗中伸了出来。
彷佛是章鱼那种带吸盘的触手，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，不断开合的裂口的东西。
那些裂口一张一合，像是无数张嘴巴，又像是无数只眼睛，在贪婪地呼吸着大殿中的空气。
然后是第二条、第三条、第四条……
最终，那个生物完全呈现在了林白面前。
它的主体像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肉团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跳动。
从主体上延伸出十几条触手，每一条都有不同的长度和粗细，在空气中缓慢地蠕动着。
像是在水中飘荡的海草。
触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液体，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。
最让人不安的，是它的中心位置。
那里没有五官，没有面孔，只有一个巨大深不见底的裂口。
裂口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涌出。
而在裂口的上方，那双金色的眼睛悬浮着，注视着林白。
林白看着眼前那个庞大触手蠕动的未知存在。
“原来这就是你的真实面貌，果然是个怪物。”
那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，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，震得黑暗都在颤抖。
它的触手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，每一条触手上的裂口都在一张一合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我是有名字的。”
萨伽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傲然，像是在赐予林白某种莫大的荣幸。
“我叫萨伽克。当然，我们的名字不会轻易说出来。”
它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，那种冰冷的目光落在林白身上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之所以告诉你，是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萨伽克的一条触手猛地扬起，在虚空中随手一划。
没有任何征兆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。
下一秒，虚空裂开了。
一道黑色的裂痕出现在大殿之中，虚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。
裂痕中涌出浓烈的黑暗气息，比大殿中原本的黑暗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。
仿佛裂痕的另一边连接着某个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空间。
那道裂痕就这样悬浮在空中，久久不散。
林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随手撕裂虚空。
这不是力量的强弱问题，而是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和掌控达到了一个他远远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权龙也能穿梭空间，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力量，而且是在稳定的空间中寻找缝隙。
而萨伽克，只是随手一划，就像撕开一张纸一样简单。
“人类，我很佩服你的勇气。”
萨伽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。
“能够走到这里的人类，你是第一个，你的力量、你的意志、你的智慧，都让我印象深刻。”
它的触手缓缓收了回来，重新在身体周围缓慢蠕动。
“但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，这不是力量的差距，而是层次的差距，你还在规则之内，而我，在规则之上。”
萨伽克顿了顿，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。
“而且，退一万步来讲，就算你杀死了我，还会有无数个我注视到这里。到时候来的，可不是一个两个了。”
林白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，又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睛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。
“你们是否也有规则词条？”
萨伽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不是之前的轻笑，而是一种真正的大笑。
它的触手都在剧烈颤动，笑得大殿中的黑暗都在翻滚。
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规则词条？”
萨伽克终于止住了笑声，声音中还残留着一丝愉悦，“这些杀人规则，本来就是我们创造的，我当然有。”
它顿了顿，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但是，你还轮不到我使用规则。”
林白心中彻底松了口气。
既然能有规则词条，那他就可以修改！
这场仗，有机会胜!
他心中快速地盘算着时间。
他最核心的能力【修改词条】，一天只能使用一次。
上一次使用，是在黄泉岸边修改了阎罗王的死判，将“死”改成了“活”。
距离下一次能够使用，差不多还需要一个多小时。
也就是说，他必须撑下去一个小时。
并且还要逼出萨伽克使用出规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