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伽克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它的金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因为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。
“不——！”
萨伽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不甘。
下一秒，它的身躯彻底碎裂。
不是一块一块地崩落，而是从触手尖端到主体核心，从表面到内部，全部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在空中飘散，最终落在大殿的地面上，铺了薄薄一层。
大殿安静下来。
金色的闪电消散了，天道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。
只剩下林白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，手中捧着生死簿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使用生死簿很消耗精力，尤其是连续使用两次。
林白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，握着生死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灰白色的粉末，没有靠近，甚至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不确定萨伽克是否真正死亡，不确定这个来自未知与黑暗的存在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再次复活。
这是他目前最强的一击了。
生死簿加世界意志的联合绞杀。如果这都杀不死萨伽克，那他只能硬拖了。
而且说实话，林白不相信萨伽克会死。
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，一个自称来自未知与黑暗的异物。
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？
果然。
在十几分钟后，林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摊灰白色的粉末中，忽然飘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。
然后是第二缕、第三缕、第四缕……
越来越多的黑雾从粉末中飘出，它们在空中汇聚交织。
同时，一股熟悉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黑雾越聚越浓，越聚越密，从散乱化为凝聚。
最终。
一道身影缓缓成形。
正是萨伽克。
只是这道身影比之前小了许多。
之前的萨伽克占据了大殿三分之一的空间，触手如巨蟒般粗壮。
而现在，它只有一个磨盘大小。
萨伽克的金色眼睛重新亮了起来，但那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。
“真是有趣。”
萨伽克的声音从林白的脑海中响起，依然是那种带着傲慢的语调。
但林白听得清清楚楚，那声音中带着虚弱。
“这个世界竟然还有杀死我的力量。”
萨伽克的声音继续响起：“只不过很可惜，想要彻底杀死我，还是差得远。”
林白的目光落在那几条触手上，又落在萨伽克那缩水了数倍的身躯上。
虽然萨伽克仍然狂傲，仍然在嘴硬。
但林白明显听出了它的虚弱。
显然，它受伤了。
林白缓缓呼出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生死簿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着萨伽克。
大殿中，一黑一金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。
忽然，萨伽克的声音在林白脑海中响起。
这一次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戏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。
“不过，没时间陪你胡闹了，接下来，该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林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整个大殿，不，整座酆都城，甚至整个阴间的规则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重新书写。
空气变得沉重，时间变得粘稠，空间变得扭曲，一切都在向某个中心点坍塌。
接着，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充满了整个大殿。
那力量从萨伽克身上散发出来。
林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在震颤，头顶的穹顶在嗡鸣，四面八方的墙壁在呻吟。
整个大殿都在为这股力量的降临而颤抖。
林白的心神俱震！
不是恐惧，而是震惊。
因为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本质。
规则降临！
萨伽克要使用规则之力了。
林白的拳头猛地攥紧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。
他在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。
修改词条的能力，还要至少十分钟才能恢复。
十分钟，在平时不过是弹指一挥间，但在此刻，在面对萨伽克这种存在的规则之力时，十分钟，足够他死无数次。
萨伽克的金色眼睛注视着林白，目光中带着一种残忍的期待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下一秒，一道血红色的提示在林白的意识中浮现出来，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。
【人之死狱】
【等级】：古神级
【规则内容】：只要是人类，不管是任何状态——生者、死者、灵魂、转世、重生——立即经历十八层地狱的全部痛苦，然后死亡。
无豁免，无抵抗，无例外。
【规则范围】：阴间
【规则说明】：此乃萨伽克核心规则之一，源自黑暗本源，经由万古岁月淬炼而成。
规则启动后，规则范围内所有人类将被强制拖入十八层地狱的幻境之中，每一层地狱的痛苦都将以最真实、最剧烈的方式作用于受术者的灵魂。
十八层地狱经历完毕后，受术者将彻底死亡——灵魂湮灭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看到这个规则的瞬间，林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。
古神级！
这是他和萨伽克交手以来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诡异源头使用古神级的规则。
之前的随手撕裂虚空、对抗世界意志，那些都只是萨伽克的本能或者力量，而不是规则。
规则，是更高层次的东西，是萨伽克作为“诡”之一族核心成员的根本所在。
更让林白心惊的，是这个规则的内容。
只要是人类！
这个判定太霸道了。
不区分实力强弱，不区分生者死者，不区分灵魂状态还是实体状态，只要范围内是人类，就会被这个规则锁定。
这意味着，不仅仅是林白自己，不仅仅是周明和陆小北。
还有那五十万秦俑英灵！
那些英灵虽然是已经死去的士兵，虽然只剩下灵魂。
但他们的本质依然是人类。
他们是战死沙场的将士，是曾经活过、战斗过的人类。
在“人之死狱”的规则判定下，他们同样会被拖入十八层地狱，同样会经历那些非人的折磨，同样会灵魂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