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劲草也跟了进来，看到满地尸体，反而松了口气。
他拍了拍胸口：“死了正好，省得我们动手了，这些不法联盟的家伙，死了还摆这么个造型，吓谁呢。”
林白扫了他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抬头观察着四周。
这片灰色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，神龛加上几十具尸体只占据了一小块区域。
周围还有大片空旷的灰色地带，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时空夹缝中的角落。
陆小北已经走到神龛前面，歪着头打量那尊面容模糊的神像，嘴里嘀咕着。
“这供的是什么玩意儿啊，脸都看不清，还冒黑气……”
林白没有去看神像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十具跪坐的尸体上，观察着他们身上的细节。
他们衣着很杂，有的穿西装，有的穿夹克，还有几个穿着像是制服的黑色衣服。
这些人凑在一起，确实像是组织成员。
“这些人就是不法联盟的人。”
牛劲草蹲下身，翻看了几具尸体的脸，抬头对林白点了点头，语气笃定。
“这个我认得，左上角那个寸头，之前在通缉令上见过。这些人全是。”
林白正要回应，权龙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主人，那尊神像——就是其中一丝黑暗本源。”
林白瞳孔微缩。
忽然，神像的面容上，一双血红的眼睛猛然睁开了。
那双眼没有瞳孔，没有焦距，只有两团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燃起的火焰，直直地锁定了林白。
下一秒。
整座神龛随之震动了一下，紧接着神像口中吐出几十团黑雾，每一团都飞向下方跪坐的人群。
黑雾从天灵盖渗入尸体内部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蔓延全身。
刹那间，几十具尸体的头颅同时抬起。
他们的眼睛也变成了猩红色，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依然挂着，但瞳孔中却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感。
几十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，落在林白、陆小北和牛劲草身上。
然后，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。
“拜！拜！拜！”
那些尸体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态，但每喊一个拜字，林白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那种力量不是物理层面的压迫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。
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，要把他往地面上压。
与此同时，一道血红色的提示浮现在所有人的意识中。
【墨弥丝之压】
【规则说明】：向墨弥丝祭拜，贡献自己的灵魂来获得力量，在此规则下，若不尊敬祭拜，视为亵神，墨弥丝会抽取你的善性！
林白眉头微皱。
墨弥丝？
也是和萨伽克一类的东西吗？
随着规则出现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中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正在被缓缓剥离。
那些柔软温热的，属于善意的部分在消失。
而一些平日里被压得很深的恶念开始在心底浮现。
烦躁、不耐、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...
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找到了一个缺口，蠢蠢欲动地想要涌出来。
陆小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一种明显的吃力。
“这规则是要把善人变成恶人！”
他的双腿微微发抖，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较劲。
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，膝盖弯曲的幅度越来越大，整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向地面。
但他的牙关咬得紧紧的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硬撑着不让自己跪下去。
然而越是反抗，他眼中的清明就消退得越快。
一丝烦躁的红从他瞳孔深处浮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眼底的光。
另一边的牛劲草状况更糟。
他双眼已经变得通红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像是在和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冲动做激烈的斗争。
他的膝盖已经碰到了地面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这……这是星君级规则！”
牛劲草的声音嘶哑而破碎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来。
“快拜！不要惹怒这雕像，否则咱们也会变成这些人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眼神中不断闪过一丝杀意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。
像是在某一个瞬间，他会控制不住自己，扑向身边的人。
三人之中，最为轻松的是林白。
虽然那些恶念同样在他心底翻涌，但和他的意识深处的权龙那份沉静相比。
那些躁动的情绪就像是浪花拍打礁石，无法撼动分毫。
他毕竟掌控者古神级的力量，这个规则还轻易奈何不了他。
而就在这时，神像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转向了他。
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住了林白的位置。
下一秒，数道黑雾从神像口中喷出，向他笼罩而来。
那些黑雾中蕴含着一种让他极其熟悉的气息。
“这规则果然是黑暗本源的力量。”
林白在瞬间确认了这一点。
这黑雾和萨伽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虽然浓度低得多，但本质完全相同。
不法联盟祭拜起了黑暗本源的墨弥丝，然后从中获得了力量。
林白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此时，那些黑雾已经缠绕上了他的身体，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试图腐蚀他、同化他。
想把他变成那些跪坐在神龛下面的傀儡。
“哼。”
林白猛然冷哼一声。
“连古神级的萨伽克都死在我手下，凭你还想同化我？”
他没有使用古神之力。
而是直接启动了修改词条的能力。
那道血红色的规则提示再次浮现在他的意识中。
林白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文字上——
“……墨弥丝会抽取你的善性。”
善性。
只要把这个字改掉，整条规则就会彻底逆转。
林白心中默念。
“把善改成恶！”
下一秒，整个规则都开始扭曲变形。
然后彻底改变。
【墨弥丝之压】
【规则说明】：向墨弥丝祭拜，贡献自己的灵魂来获得力量，在此规则下，若不尊敬祭拜，视为亵神，墨弥丝会抽取你的恶性！
规则改变的瞬间，林白感觉到那股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了。
紧接着，一种更加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他的灵魂中，那些长期积累，平时不易察觉的负面情绪正在被缓缓抽离。
烦躁、不耐、冷漠、偶尔闪过的破坏欲——
那些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阴暗角落，一点一点地变得干净而通透。
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，像是清晨的湖水，倒映着澄澈的天空。
这时，陆小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啊！这世界真美好。”
只见陆小北发出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。
一丝灰雾从他身体中飘出。
他站直了身体，张开双臂，眼中一片清净，像是被泉水洗过的玻璃。
“我要日行一善，让世界充满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