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何磊的消失，那片隐藏空间也开始瓦解。
灰色的壁障从边缘处开始碎裂，一块一块地剥落。
如同碎裂的镜面，露出后面正常的天光。
足迹后，那栋废弃红砖楼的前方空地上，只剩下林白和陆小北两个人的身影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L市工业区特有的铁锈气味。
陆小北甩了甩手，看着何磊消失的地方，然后哼了一声：“便宜他了。”
林白没有评价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沈瑶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沈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份温柔的关切：“林白？怎么样了？”
林白把这边的情况对沈瑶说了一遍。
从何磊的供词到墨弥丝神像的真相。
从不法联盟首领的预判到他已经潜入龙虎山的消息。
他没有省略任何细节，包括那尊神像“未卜先知”的能力。
沈瑶在那头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。
直到林白说完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我马上联系张天师，让他加强龙虎山的防守，普天大醮的筹备不能停，但警戒级别必须提上去。”
“嗯。”
林白应了一声，“另外帮我查一下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叫杨见，一个大学生，曾经在L市解决过大量诡异，有天眼和一条大狼狗，疑似杨戬传承。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是L市城北方向，之后就消失了。沈瑶，我需要找到这个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沈瑶的声音传来。
“交给我，任何蛛丝马迹也不放过。”
林白收了线，将手机放进口袋。
深呼一口气，然后对陆小北道：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....
回去的时候，陆北让权龙速度调到最慢。
他在龙背上思考了很长时间。
到Z市别墅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林白和陆小北从权龙背上跳下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陆小北打了个哈欠，顺手从客厅茶几上摸了个苹果，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，像是刚才那一趟L市之行没费什么力气似的。
“沈姐还没回来？”
他咬了一口苹果，含含糊糊地问。
林白看了一眼楼上，书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没有亮灯。
沈瑶不在家。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没有新消息，但有一条沈瑶下午发来的简短留言。
“在查杨见的事，晚点回来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，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。
暮色里，树叶被风翻起浅浅的银色，院子里很安静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，院门传来熟悉的引擎声。
沈瑶推门进来的时候，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。
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，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鼓鼓囊囊的，看上去装了不少东西。
她看到林白站在客厅里，先是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我查到东西了”的得意。
“累坏了吧？”
林白迎上去，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。
“还行。”
沈瑶换下鞋子，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。
“主要是一个下午时间，查杨见所有的信息太复杂了额，翻档案翻得眼睛疼，我甚至找了当地的驱诡者，去L市实地走访了一圈，费了不少功夫。”
陆小北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，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，凑了过来。
“沈姐，查到了？那个杨见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沈瑶走到沙发前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然后朝文件袋扬了扬下巴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林白打开文件袋，把里面的资料倒在茶几上。
厚厚一沓，有打印的文档，有复印的档案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最上面是一张学生证复印件。
照片上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，五官端正，眉眼间带着一种沉静的锐气。
杨见嘴角微微抿着，目光直视镜头，看起来既不张扬也不怯懦，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不太显眼，但认真看一眼就会记住的长相。
“杨见，L市本地人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。”
沈瑶在旁边说着：“他从小就有些特殊，据说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小时候被当成阴阳眼，家里人带他到处看过，没什么结果。后来长大了，他自己也学会了掩饰，平时不怎么说这些事。”
林白翻了几页，看到一份学校的记录。
杨见在学校的成绩中等偏上，不算拔尖，但体育很好，尤其擅长短跑和跳远。
性格评价那一栏写着“内向，话不多，但同学关系融洽”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陆小北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手写的字迹，歪歪扭扭的。
“这什么？张大伟……谁啊？”
“杨见唯一的朋友。”
沈瑶说，“也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来源，张大伟是杨见从初中到大学的同班同学，也是最好的朋友，据他说，杨见在解决了凯隆大酒店的诡异之后就走了，走之前只跟张大伟说了几句话。”
林白拿起那张纸条。
纸上的字不多，歪歪斜斜的，像是随手撕下来的笔记本纸。
“大伟，我走了，去了一个叫天庭的地方，如果我回不来，帮我照顾我爸妈。别跟他们说我去哪了，就说我出国了。”
就这么两句话。
陆小北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咬着苹果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天庭？这哥们儿还真上天了？”
他把苹果咽下去，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可是孟婆不是说过吗，天庭现在已经被诡异化了，只有一小部分逃出去了，他一个人去天庭……那不是送死？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白看着那张纸条，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天庭。一个大学生，有天眼，有杨戬的传承。
在解决了整座城市的诡异之后，独自去了天庭？
“他是怎么去的？”林白疑惑。
“天庭的入口需要令牌，地府之令、龙宫之令，缺一不可。杨见手里有什么？”
沈瑶摇了摇头：“我查了L市和周边地区的所有记录，没有任何关于令牌的线索。他就像是凭空找到了通往天庭的路。”
陆小北把手里的苹果核丢进垃圾桶，往沙发上一靠。
“那这家伙要么是找到了什么别的入口，要么就是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。
要么就是天庭之变的时候，有一部分的入口还没有完全关闭，被他钻了空子。
或者，他的传承，本身就与天庭有着某种联系。
林白沉默了一会儿，将资料收好放回文件袋，然后抬起头：“看来得尽快拿到龙宫之令了。”
沈瑶点了点头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过来。
“对了，诡异之物的事已经差不多了，我把消息发出去之后，各大势力都很支持，仅仅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千多件，
加上我们的库存和其他驱诡者个人的捐献，目前已经凑到了三千多件，剩下的缺口，张天师那边说龙虎山会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