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着薄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沈焱抬眼看向他:“你想知道什么答案?”
“全部。”池遇嗓音清冷,“先说你为什么要绑我。”
沈焱闭了一下眼睛,深深呼出一口气,像要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从胸腔里推出来:
“因为……我怕你死。”
沈焱把上一世的事全盘托出,没有回避,没有保留。但他并不指望池遇会相信,毕竟这听上去太过荒唐。
都是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唯物主义者,谁会轻易相信重生这种事。
果不其然,池遇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,最后掀眸看了他一眼,犹豫地问:“那个,你要不要……先去看看心理医生?”
似乎相比于重生,沈焱脑子有病这个解释听上去更合理些。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哥哥。”
沈焱顿了顿,“不信的话,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你的父亲,当年绑架的事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父子俩的矛盾只有父子俩自己知道,但沈焱不信一个不爱孩子的父亲会因为孩子的去世一夜白发。
池遇眉头微蹙,对这个提议很是抵触,但但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伸手接过了手机。
二十分钟后……
“哥哥,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哭泣。”
沈焱看着放下手机陷入沉默的池遇,眼圈一红,嘴唇又抿了起来。
池遇原本还在消化情绪,一抬头看见他那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,连忙抬手:“不许哭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沈焱吸了吸鼻子,听话地忍住眼泪。
池遇:“……”
到底是谁需要谁的肩膀?
“算了。”
池遇叹了口气,身子微微前倾,半搂住沈焱的肩膀。
沈焱愣了一下,随即反客为主,用力抱住。少年怀抱很暖,肩膀很宽,几乎可以把池遇整个罩住。
他抱得很紧,好像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。
池遇被箍得有些疼。
但想了想,还是没有挣脱。
窗外天光渐渐收尽,池遇思绪混沌一片,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怕了沈焱的眼泪,还是……
他也需要一个这样的拥抱。
……
“之前的事,算是有误会吧。”池遇靠在床头,拿了一瓣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,嚼了嚼,“但你也不应该直接囚禁我。”
他说着视线落在自己脚踝上,锁链虽已取下,但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沈焱目光也落过去,看了几秒,有些心虚地收回来,“对不起哥哥,我错了。”
说着又剥了一个橘子,递到池遇手边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池遇接过那瓣橘子,指尖碰到沈焱的指尖。
橘子很甜,汁水在舌尖化开,连空气都带上一丝清冽的果香。
池遇嚼了两下咽下去,又剥了一个橘瓣给沈焱:“我……那天的话也挺难听的,对不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焱盯着池遇的手心笑了笑,伸手接过那个象征“和好”的橘瓣。
“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嘛,哥哥肯原谅我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怎么可能,还会怪你。
池遇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:“江子一快到了。”
沈焱唇角的笑瞬间收敛,低下头,闷闷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子一快到了,哥哥也快走了。
这十几天的相处如梦一样,跌宕起伏,却又美好得有些不真实。
沈焱很想让这个梦继续做下去,但现在,梦该醒了。
院子外面传来车子驶近的声音,越来越清晰。两人从沙发上起身,走到门口。
沈焱看着池遇的侧颜,眼前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明明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,这几天的眼泪却几乎没有断过。加起来,怕是比前二十年还要多。
“一会江子一来了,你们不要打架。”池遇侧头。
“嗯。”沈焱垂睫,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“不要和他提囚禁的事。”池遇说,“既然误会解开了,这件事就翻篇了。”
沈焱又应了一声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明晃晃地铺在院子里,把草地晒出一层浅金色的光。风不大,吹得树梢轻轻晃了两下,又安静下来。
池遇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忽然想起这些天——虽然说是囚禁,但除了限制他的自由之外,沈焱并没有做出任何真正越界的事。
相反,他给足了他尊重与爱护。
没有人可以拒绝一颗赤诚热烈的真心。
前事已经翻篇,既然如此。
池遇弯了弯眼睛:“这次追我,换种方式吧。”
沈焱愣了下,眼睛倏然瞪大,“哥、哥哥,你这是什么、什么意思?”
那句话带来的冲击力太大,沈焱一时有些磕巴。
池遇移开视线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沈焱!!你吃屎吧——!!!”
头顶一头银毛的江子一突然杀出,对着沈焱就是一个猛扑!
“你给我哥下了什么迷魂汤,竟然说要我买菜来你这做饭!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啊啊?!!”
什么关系……
沈焱脑袋被江子一晃的一愣一愣的。
大概是……
“暗恋变明恋的关系。”沈焱喃喃道,“我在追哥哥。”
江子一:“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江子一鬼哭狼嚎得更厉害了。
池遇站在一旁,默默闭了闭眼。
光顾着劝沈焱别打架,忘了通知另一个当事人了。
以后自己,怕是有的热闹了。
——
一年后。
提前下班的池遇推开家门时,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玄关。
满地的玫瑰花瓣,从客厅一直铺到他脚下,浓烈的红色铺满了整个地板,空气里浮着花朵散开的甜香。
“沈焱?”
“哎哎,我在。”沈焱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,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结果蹲太久了,脚底发麻一个没站稳——
扑通一声。
沈焱双膝落地,直直跪到了池遇面前。
池遇低头看着跪在玫瑰花瓣里的人,愣了一下:“你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”
沈焱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里,手里的戒指盒都被攥得有些发烫:“……求婚。”
“求婚用单膝吧?”池遇看他觉得可爱,弯了一下嘴角,“双膝,看着像强婚。”
沈焱脸更红了,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词全被这个小意外冲散了。
他抿了抿唇,索性放弃了那些华丽的句子,直接打开戒指盒,露出里面那枚素净又不失设计的银环。
声音发抖地问:“那……哥哥愿意吗?”
在西方,有种很古老的说法,戒指最初的意义,其实是爱人下的诅咒。
目的便是将对方困在自己身边,生生世世。
池遇伸出手,让那枚戒指缓缓套入指尖。
抬睫望向眸光亮亮的爱人,弯眼笑道:“我愿意。”
细碎的玫瑰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锁链困不住池遇。
爱可以。
——【if强制完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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