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昭颜冷冷地望向季老夫人,心口微微发沉。
能在她和外祖父的百般防备下,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看来季老夫人背后的主子,不容小觑。
沈烨安转头,目光沉沉地望向季老夫人。
“那牌匾……”
蓦地,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正厅外传来。
“牌匾有没有损伤,不是你用嘴说的,而是需要正经查验!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季昭颜蓦地抬眸,朝着门口望去。
一身浅金色常服的裴淮止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冷冷垂眸,看向跪在地上发抖的那名宋家下人。
“发现牌匾有磕碰,不立刻指出,是为不忠。
在迎匾仪式结束之后,又突兀站出来作证,行为背主,是为不义。
如此不忠不义之徒,不配站在皇上的御赐牌匾面前。
宋老太爷是要自行处置,还是由本官代劳,直接命人将其拖下去杖杀?”
那下人浑身一颤,连忙不住磕头。
“江大人饶命,老太爷饶命!”
宋老太爷看着他,眼神带上了一丝不忍。
“老朽自认待你不薄……”
那下人瞬间痛哭流涕。
“老太爷,奴才不是刻意隐瞒的,是当时太过害怕,那等场面之下,奴才哪敢站出来说一个字?”
他真不是有心要背叛宋家的,当时真的是被吓傻了。
“是季老夫人,她找到奴才,让奴才公然揭穿此事,说奴才若是不说实话,就把奴才的家人全部发卖了!
奴才的小女儿才刚刚出生,媳妇还没有出月子……奴才太害怕了,所以才……”
季老夫人被当众揭穿,眉心微微一蹙,却没有丝毫的惶恐之色。
“我这样做,难道不对吗?总不能发现御赐牌匾受损,刻意隐瞒不报吧?
毕竟若只是无心损伤御赐之物,受损处又不大,只需杖责六十至一百下,而后全家发配苦役。
可若是瞒而不报,试图瞒天过海,那可就是切切实实的欺君加大不敬,轻则下大狱,重则砍头!”
季昭颜眉心微微一蹙,快速思量着对策。
若牌匾真的受损了,那就不得不提前拿出回生丸这张底牌了。
正思量着,突然感受到了裴淮止的目光。
那眼神含着浅浅的笑意,一派安然。
她分明从来不喜依赖旁人的,可此时却不知为何,心头蓦然一松。
另一侧。
沈烨安的目光彻底从季昭颜的身上移开,转而落到了裴淮止的身上。
准确的来说,是他的手上。
他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,那戒指的花样和纹路,与季昭颜食指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!
一股暗火从心中升腾而起,一瞬间便填满了整个胸腔。
戒指……
一对的戒指!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即将渴死的人,终于找到了一杯水。
然而,这杯水却被别人先他一步,握在了手中。
不过,没关系。
杀了这个抢他水的人就好了!
裴淮止感受到沈夜安身上传来的杀意,冷冷的勾了勾唇角。
觊觎他的人,还想杀他?
回头就给他活剐了!
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宋家的危局,裴淮止暂且按捺下心头的杀意,沉声道:
“牌匾有没有损伤,不能只听信一个下人之言,还是先进行查验!”
众人连连点头称是,季老夫人却厉声反驳。
“江大人,现在您和昭颜的流言还满天飞呢,由您来查验,怕是有失偏颇吧?”
裴淮止冷眼扫过去,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本官说要亲自查验了?”
季老夫人被他的目光刺得心头一颤,却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“那能让谁来?”
裴淮止不语,只是转头看向正厅门口。
门口处,一名衣着整齐的老者,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淡青色的粗布长袍,头发以木簪仔细挽起,面上含笑,满目慈和,和街上随意遇到的慈祥老人差不多,唯独腰间,挂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青铜玉佩。
玉佩下方是龙纹,上方则刻着一把精致的锤子,整个云朝,能够拥有此等玉佩的人,不足十指之数。
“杨大师!”
来人正是国匠圣手杨正。
他进门站定,面对着一屋子的贵人,神色却极为淡然,含笑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见过诸位大人,不知道老夫有没有查验牌匾的资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