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季昭颜的提醒,裴淮止捏向沈烨安喉咙的手指微顿。
若直接把这人弄死了,按昭颜的性子,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。
毕竟照他观察,别管是雪蚕,还是玉茸虫,在昭颜心中的地位,都远远在他之上。
裴淮止按捺住心中的杀意,接过朔风丢来的绳索,将沈烨安牢牢捆住。
看着他一边挣扎,一边死死盯着季昭颜的动作,眼底杀气翻涌。
“颜颜,你瞧这人,一直死死盯着你,明显是记恨上你了。今日若是将他放走,怕是会养虎为患。”
季昭颜走到沈烨安面前,蹲下,将手凑近沈烨安的鼻尖。
一瞬间,陷入狂暴的沈烨安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,胸口起伏的弧度明显增大,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。
季昭颜呢喃一声: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
裴淮止眼神愈发冷厉。
“昭颜,你离他远点,他病了还好色,可见此人品性是何等的低劣!”
季昭颜却是微微勾着唇角。
“他不是好色,是我身上雪蚕的气息,天然便得他体内焚思蛊的喜欢。
一靠近,焚思蛊便会安静下来,连带着他也就变得乖巧听话了。”
陈武已经全然看呆了,不住对着朔风使眼色,示意他将自己嘴里的破布拿下来。
快把我放开,我有很多话要问季昭颜……
不,现在应该叫季大小姐!
她明显知道自家将军的病症,且瞧着,还能将那什么蛊给取出来。
如此一来,将军不就能够恢复康健,再也不用担心发狂早逝了吗?
朔风对上他的眼神,顿时眉毛一挑。
狗东西,都被捆着了,还敢用眼神挑衅你风哥。
现在就让你尝尝风哥的厉害!
他如螃蟹般挪到陈武身侧,手往下一垂,对着陈武才与狼牙棒亲密接触过的臀一部,狠狠一掐!
“……”
陈武眼睛睁大,目眦欲裂。
卧槽你大表哥!
嗷嗷嗷!
竖子!
不堪为人尔!
朔风嘿嘿一笑,掐着陈武屁股的手指狠狠一个旋转。
狗东西,肯定在心里骂我了。
让你骂,让你骂,疼不死你!
沉影原本还想找朔风报一袖之仇,看到这一幕,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一步,离他更远了些。
变态!
裴淮止没有注意到这暗处的交锋,此时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匕首,努力蛊惑季昭颜。
“颜颜,那焚思蛊一听就很厉害,还是早点拿到手才能安心。
你告诉我,这蛊虫潜伏在何处,我现在便帮你将它挖出来。”
说着,他蹲在了沈烨安的另外一侧,匕首利落地一转,刀锋抵住沈烨安的胸口。
大有季昭颜一声令下,他便直接生剖了此人的架势。
季昭颜连忙将他的手腕拍开。
“不许胡闹!这焚思蛊被下蛊之人养废了,眼下极为虚弱。需要在沈烨安的体内好好温养一阵。现在生剖,蛊虫必死无疑!”
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宝贝,以后还有大用场呢,可不能死了。
裴淮止有些不满。
“必须在他体内温养吗?挖出来,我来养不行?”
雪蚕和玉茸虫两只大小乖乖,就被他养得活泼又健康。
这沈烨安疯疯癫癫的,一看就不像是能将小虫养好的主。
哪里有他靠谱?
季昭颜让浅黛拿来药箱,取出一枚药丸,塞进了沈烨安的嘴里。
沈烨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,视线也跟着模糊。
他不想闭上眼睛。
眼前的人是他的药,是他在无数刺耳的喧嚣和嘶鸣当中,能够勉强体会到一丝平静的药。
他不亲眼看着,万一她被人抢走了呢?
可他终究难敌药性,一再挣扎,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季昭颜站起身,转头看向陈武,正要开口,却发现他满头冷汗,脸色苍白,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她方才只是让他难以动弹,没给他下毒啊,怎的模样如此凄惨?
“陈副将?”
陈武看向季昭颜的眼神,犹如望见救星,一边吸着鼻涕,一边狼狈点头。
在在在。
我在!
快点让那黑心的朔风收了神通吧,他的屁股快被掐烂了!
朔风拔掉陈武嘴里塞着的布,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警告。
若是敢当着季大小姐的面乱说话,半夜就去把你的屁股一片片割了!
陈武心头不忿,可一想到季昭颜和江述白的关系,又不得不硬生生忍下来。
等将军病好了,再来跟这群人好好算账。
“季……季大小姐,我家将军他……”
“你手中那药,表面上能够压制沈烨安的情绪。
可药效极其短暂,之后反而会引得他体内蛊虫躁动不安,使得沈烨安愈发暴躁癫狂。
服用的次数越多,他人死得也就越快。”
陈武脸色一瞬间惨白无比。
“多谢季大小姐告知,我们将军他……”
“好好查查身边的人,不仅药有问题,护卫中还潜伏着南越的奸细。看来想要他命的人不止一个。”
陈武郑重点头。
“多谢季大小姐提醒。”
季昭颜将手中的药瓶丢过去。
“每日一次,每次一枚,连服七日。”
“是,属下记下了。”
说完,他连忙吩咐护卫抬起了沈烨安,正准备行礼要走,季昭颜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就这么走了?”
陈武一愣,连忙停下脚步,认真思量了一瞬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
“属下给您磕个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