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番举动,成功引起了下方众人的注意。
有经历过宋家迎接御赐牌匾一事的宾客,纷纷露出期待之色。
上一次,季大小姐一句话,就让这两位大人偃旗息鼓。
这一次的话,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。
这两位可都是天之骄子,无论是哪一个,都不是好安抚的。
在众人的期盼目光当中,季昭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盏,抬眸,目光沉静地望向两人。
“江大人要祈求什么?”
自然是求姻缘!
裴淮止想开口,可对上季昭颜沉静的凤眸,心中暗暗一叹。
惹了小祖宗不高兴,回头,怕是连院墙都翻不过去。
“本官身为左都御史,今日所求有三。
一求圣上万泰康宁,心神清明掌四海。
二求朝堂肃清,奸佞不生,百官同心,法度公允。
三求天下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黎民无饥寒流离之苦,文治绵长,盛世永安!”
季昭颜眼神中满是赞赏。
“江大人,果真是心系皇上和万民,那沈将军呢?”
沈烨安昳丽的面容略显紧绷,冷冷瞥了眼裴淮止。
他都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了。
自己若只求儿女情爱。
岂不是一下就被他比了下去?
他只能压下心中私念,声音铿锵道:
“本将军所求亦有三。
一求上苍和皇上庇佑万里疆土永固,四方蛮夷安分守己,边关狼烟不起。
二求三军将士少受伤痛,粮草充足,上阵皆有归期。
这第三,则是祈求海内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,山河完整,永无分裂之祸。
愿我沈烨安此生,以干戈止祸事,以铁甲护苍生!”
此言一出,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只觉得阵阵羞愤难当。
这江大人和沈将军,分明一心为国,想的都是国家大事。
可他们方才却私下以为他们是在竞争季昭颜这个美人的垂青。
他们这是固有成见,将两位各有风骨的大人,当成了那等只知争风吃醋的浅薄之辈。
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羞愧!
实在是羞愧!
“江大人和沈将军的心愿,亦是我等共同的心愿,为了此等心愿,还请两位大人受我等诚心敬酒一杯。”
裴淮止和沈烨安转身面向楼下众人,神情皆平淡无异色,可心中的情绪起伏却只有他们自己知晓。
待这一杯敬酒结束,季昭颜才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两位大人忧国忧民,志存高远,不像我,一介闺阁女子,并没有什么远大抱负,所以这彩绸,便自己留着收藏,不系了。”
一众官员和宾客眼神都快冒泪光了,裴淮止和沈烨安自然也不好过多纠缠,只能在众人的簇拥下,来到轿马处,将红绸系上。
季昭颜将那根彩绸收入袖中。
始终坐在一侧默默不敢言语的季雪翎眼看周围无人,这才凑到她身边。
“长姐,这彩绸你真的不系啊?一年只有一次呢。”
季昭颜轻轻拢了拢凤眸,眼底闪烁过一抹流光。
“系,不过不系在树上。”
免得某些人跳入醋缸,又闹得她半宿不得安宁。
季雪翎神情微怔。
“不在树上,那还能在……”
她想到了那位江大人,默默地闭上了嘴。
确实,不在树上,还能在人身上。
蓦地,季昭颜眸光猛地一颤。
她转头望向了窗户的方向。
珠连低垂,被风吹着轻轻摇曳,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。
“长姐,怎么了?”
季昭颜轻轻捻动了下指尖。
“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。”
季雪翎下意识地要起身去关窗户,却被季昭颜按住手腕。
“不用,该来的躲不过,你自己小心些,遇事先顾好自己。”
季雪翎十分有自知之明。
“是,长姐放心。”
系完了彩绸,接下来便是送轿马入河,让其随水漂流,寓意去除晦气,无灾无厄。
天色渐晚,沿河两岸已经点起了明灯。
排列在汜河岸边的楼船也已准备妥当,一片灯火通明。
赏红可以不参与,这上楼船赏景、护送轿马便推脱不得了。
季昭颜带着季雪翎下了楼。
有留在楼下厅中的宾客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县主留步……”
季昭颜停下脚步,转身回眸望去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在下扬城刘家家主,做些茶叶生意,想……”
朔风带着护卫出现在了门口,眼神冰冷地望向那位刘家家主。
那刘家家主猛地一抖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“……想献些茶叶给县主,请县主帮忙品鉴。
若能得县主喜欢,今后每隔三月,便为县主献上一批。”
季昭颜眸光轻动。
“刘家主有心了,命人将茶叶送到季府便是。”
“是,是,那就不耽搁县主前去登船赏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