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台行辕。
裴淮止冰冷的声音满是肃杀。
“这几个头目的脑袋砍下来,装到冰盒子里,八百里加急给三皇子送去,确保他亲手将盒子打开查看!”
沉影立刻领命。
“是,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地上被扣押的四人连忙抬头,看向裴淮止的眼神宛若看见了十殿阎罗。
“唔唔……”
他们拼尽全力挣扎着,鼻涕眼泪混着向下流,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然而,裴淮止已经垂眸继续处理公务了,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。
这批人刚被拖走,门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影立刻转身,大步走出去查看,不多时,声音传来。
“还请沈将军稍等,属下前去通禀……”
裴淮止放下了毛笔,冷声道:
“让他进来!”
沉影先进了门,脸色十分凝重。
“主子,沈将军他……”
话未说完,沈烨安已经跨过了门槛。
他手中拎着一柄长剑,衣衫下摆瞧着湿漉漉的,随着他向前迈步的动作,有东西从他的衣摆上滴落。
落地,晕开一小片嫣红。
是血!
裴淮止眸光沉沉的在他身上扫过,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下一刻,沈烨安径直抬剑,眸光宛若鹰隼般锁定了裴淮止的咽喉!
“你算计我!”
若不是之前河岸边的百姓太多,他当时就找这男人算账了。
一拖再拖,直到现在才来……
心中的怒火早已经压抑到了极致。
沉影立刻拔剑上前。
裴淮止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,示意他退下。
“算计了你什么?”
“在水中,你认出了那不是季昭颜,所以故意放手,诱我前往。那季芙鸢要算计的人分明是你!”
裴淮止毫不避讳地承认。
“不错!”
沈烨安再次上前,长剑直指裴淮止的咽喉,冷声道:
“卑鄙小人!”
裴淮止嗤笑一声,嘲讽地反问:
“那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呢?”
沈烨安手中的长剑微微一晃。
裴淮止接着道:
“从第一次见到昭颜开始,你的眼睛就定在她身上,从未离开过。
明里暗里与我争抢,夜半前去探查。
你定然也是对她起了心思的,可是我能一眼认出水里的人不是她。
你为什么就不能呢?”
“我当时太过忧心,一时没有防范……”
裴淮止眼底满是不屑。
“呵,既是你自己出了纰漏,那就别怪旁人利用。
能被别人利用,那就多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蠢。
而不是像个疯子一般,拎着长剑跑到本官面前逞一时豪勇!”
说完,他抬手,手指夹住眼前的长剑,运转内力,猛地一折。
“咔嚓!”
长剑瞬间断裂成几截。
裴淮止冷冷一笑。
那夜交手,他受伤,为的是让昭颜心疼。
还真以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呢?
沈烨安面上覆着一层寒霜。
他没有再动手,而是随手扔掉了断剑,折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。
他眸底的怒火十分旺盛,可最终却没有当场发作。
“本将军会还回来的!”
“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抓住本官的疏漏了。”
他,永远也不会找到这个机会。
沈烨安面上一副懒得与你继续争辩的模样,声音极冷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裴淮止眸光微微一晃。
“沈将军此话何意?”
沈烨安不屑地勾了勾唇角。
“距离抓住那些刺客,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。按照你的深沉心机和审讯速度,不该现在还没有动作。”
裴淮止微微一笑。
“你倒是了解本官。”
沈烨安笃定道:
“知己知彼,自然才能百战不殆。
你能调动得了两江守军,完全有能力血洗黎阳的任何势力。
你却没动手,自然是想换一把趁手的刀。
而眼下能当这把刀的,也就只有我了。”
裴淮止冷冷一笑。
“那你还主动送上门?”
沈烨安直白道:
“季家和宋家都在这儿,黎阳干干净净,季大小姐才能住得更加安稳,我为的可不是你。”
沈家的势力都远在边境,他若是自己动手,能做的,也就是抹杀掉嘉邦的高层。
可如此一来,黎阳,甚至整个江南漕运都会人心惶惶。
若是影响了季昭颜的计划,自己怕是就更没机会了。
所以,他唯一能做的,便只有与裴淮止合作。
裴淮止眸色一沉。
漕运牵扯太大。
他的确需要一把趁手的刀。
沈烨安也是最合适的。
只是他这主动送上门,让他心中极为不爽。
这条疯狗杀完了人,定然会到昭颜面前去摇尾乞怜。
可偏偏,自己又不得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裴淮止沉声开口:
“嘉邦手上有一批船,里面装的是要送往京城的鲜果。
其中有几个箱子,混在了这一批鲜果当中,里面装的是私盐和提炼好的银锭子。
你带着人将这几艘船拦下来,东西查没,之后就可以带足人手,清查嘉邦了。
嘉邦当中若是有人不认这个结果,且依旧试图刺杀、反抗……
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