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止身形骤然一僵。
他今年刚好二十五……
“吴神医!”
吴神医走上前,重重地放下药箱,而后拽起他的手臂就开始诊脉。
“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,不管多忙,一定要注意休息。
别仗着有人帮你解毒,你就肆无忌惮。
你中毒多年,各种毒素对身体底子的损伤极大,再不注重保养,过两年就变成个老头子了。”
裴淮止只觉得有一根无形的箭,嗖的一声扎在了他的心上。
“本王……也还好吧,与昭颜没差几岁。”
吴神医抬头看了他一眼,随即毫不避讳地大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!您跟人家季大小姐可没法比。
人季大小姐还不足双十年华,年轻貌美。
别说是放眼整个江南了,就是放眼整个云朝,也找不出在容貌上比她更出挑的。
至于您?哈哈哈哈!”
裴淮止的脸色瞬间黑透。
心上插着的无形箭矢已经多了数不清了。
吴神医将脉枕收好,走到一侧开方子。
写好之后,正要交给沉影。
一直沉默着的裴淮止骤然出声。
“吴神医……”
吴神医和沉影同时抬眸望过去。
裴淮止深深地吸了口气,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。
“你……再帮我开点调理身体的,最好是能让人……皮肤变好,看起来……年轻的。”
“……咳!”
沉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努力维持住面无表情。
吴神医却是不客气,再次大笑了两声。
“保养,哈哈哈……是,四舍五入三十的男人,是得好好保养了。”
裴淮止咔嚓一声,捏断了手中的毛笔。
“吴神医!”
“哈哈哈,怎么了?”
“我好歹是摄政王……”
“那您不也需要保养吗?”吴神医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“只喝汤药吗?要不要给您调配个珍珠粉?美容养颜!”
裴淮止眉心蹙了蹙。
“我堂堂摄政王,又是男儿,用什么珍……”
“效果好!”
“……用南洋珠,品质好!”
“得嘞!”
四喜院。
季昭颜起床,抬手揉了揉额角。
后半夜,谢寻便高烧不退,断断续续地折腾下来,一整晚都没睡好。
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,迷迷糊糊地坐到桌案前,却并没有什么胃口。
她起身探了探谢寻的脉象,让周妈妈拿了绳子,给他捆个结实。
“朔风呢?”
“回大小姐,他一夜没合眼,奴婢让他去洗漱一下,顺便吃点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季昭颜走到外间,早膳已经摆放好了。
她刚坐下。
门口,季雪翎向里探了探身子。
“长姐……”
季昭颜抬眸看去。
她眼圈明显带着青黑色,面上的倦意更是遮掩不住。
“守了季芙鸢一夜?”
季雪翎走进来,坐到桌边,有气无力地往桌上一趴。
“父亲将人带回来,只叮嘱了下人仔细照拂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不放心只让下人守着,便让人搬了个软榻,睡在她旁边照应着。”
说着,她又猛地坐直身体,有些忐忑地望向季昭颜。
“长姐,我可不是要重新亲近二姐姐,背叛你!
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二姐姐……实在是有点可怜。
到底做了那么多年的姐妹,有点狠不下心,置她于不顾。
万一下人当中有老夫人的人,中间给她动点手脚。
她伤得那样重,命说不准就没了。”
看着手忙脚乱解释的季雪翎,季昭颜的脑海中不由闪过谢寻的话。
若她猜测为真……
季芙鸢极有可能与原主有血缘关系。
“我还没说什么呢。”
季雪翎露出一个傻笑,端起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甜粥。
季昭颜沉默了一瞬,开口问道:
“中间可有清醒?”
季雪翎连忙道:
“中间醒了一次,说口渴。我按照长姐之前的吩咐,给她小口喂了点温水,并没有让她喝太多。”
“身体虚弱加之失血过多,的确会容易口渴,大量喝水,对身体损伤极大。
你做得不错,待会儿吃完了早膳,你先带轻云过去,让她替你守一会儿。”
季雪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长姐……”
她实在没想到,长姐竟然会心软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,长姐有可能会原谅二姐姐?
她们三个还能做回互相扶持,相亲相爱的姐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