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雪翎呆愣愣地站在原地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长……长姐……”
她声音微微发颤,咽了口唾沫,再次确定。
“我、我刚刚没有听错?”
季昭颜轻轻一笑。
“取出美人蛊之后,再经过仔细调理,你的寿元将不再受到影响。
只是美人蛊带给你的好处,你便再也享受不到了。
就连你现在这一身如凝脂玉般的美人肌,也有可能会……”
“取!”
不等季昭颜说完,季雪翎便满眼是泪地坚定地点头。
“别说舍弃这一身美人肌,就算是让我变得貌丑无盐,我也取!”
季雪翎太过激动,以至于脚下有些发软。
她跪坐在季昭颜脚边,紧紧抓着她的手,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。
“长姐……每半个月一次的噬心之苦,实在是太疼了。
我不想年纪轻轻,就香消玉殒。
我想长长久久地活着,哪怕容貌丑陋,我也想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季昭颜握住她的手,微微俯身,帮她擦干净脸颊上的泪,沉声郑重道:
“好!”
季昭颜站起身,潋滟的凤眸一片冷冽无波。
“我去准备点东西。”
她迈步要走,裙摆却被季雪翎抓住。
季雪翎满脸忐忑。
“长姐,二姐姐那边……”
“她现在的身体,承受不住取蛊之痛,不过……她若愿意来围观,随便。”
季雪翎连忙爬起来。
“我这就去告诉二姐姐,她一定会来的!”
当夜,宁安院。
夜幕笼罩。
早先被拔出来的花卉,早已被这几日酷烈的日头晒干。
叶片脱落,只余下一根根枝干,在夜色中投下倒影,显露出几分狰狞的意味。
房间内。
季老夫人拖着被子趴在地上,喉咙里不断发出一道道嘶哑的怒吼。
“嗬……来人……来人!”
“贱蹄子……一群贱蹄子,见风使舵、人走茶凉……”
“来人呐!我可是季家老夫人……我可是掌权人啊……”
她已经接近四日水米未进。
嘴唇干裂、喉咙嘶哑,加之瘫痪和身上有伤,几乎喊不出多少声音。
蓦地,她耳边响起了脚步声。
刚开始,季老夫人还以为是幻觉。
毕竟,这几日,她总期待着自己派遣出去的杀手回来复命。
告诉她,季昭颜已经人头落地。
到时候,她还能利用季芙鸢、季雪翎,再不济,还有被送去庵堂的季姝。
她还有机会东山再起。
季家能培养出一个宸妃,就能再培养出另一个!
等到季家能再次呼风唤雨,那么她远在京城的……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季老夫人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她艰难地抬头,眼底迸发出希望的光芒。
谁来了?
是她派出去的杀手,抑或是季芙鸢、季盛……
别管是谁,先把她救出去,让她免遭季昭颜的毒手才好啊!
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,努力让视线变得更加清晰一些。
“……周……周妈妈……”
周妈妈走进门,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,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老夫人怎么从床上摔下来了?还有这一身的味道……哪瞧得出一丝体面?”
季老夫人抬眸,努力往门口瞧。
“谁让你来的?季昭颜呢,让那个小蹄子过来见我!”
“老夫人急什么,奴婢这次专程过来,就是带您去见大小姐的。”
季老夫人高兴终于能够出这座密不透风的房间。
可一想到自己和季昭颜的过节,心底又瞬间涌起一股惶恐。
“你……你们要做什么?”
周妈妈指挥着两名侍女上前。
“这一身脏的、臭的,真是丢脸……去,把老夫人拖出去,到水井边洗刷干净,换上一身新衣服,再带去见大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
季老夫人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,想要挣扎,却根本敌不过下人的力气,反倒略一动弹,眼前便阵阵发黑,心慌得厉害。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我可是老夫人……”
下人嗤笑一声。
“老夫人?奴婢们现在只知季家有大小姐,可不知有什么老夫人。”
哗啦!
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从头浇下。
季老夫人刚才挣扎,才出了一身热汗,这一盆冰凉的井水浇下,险些没给她激得当场晕死过去。
她之前挣扎从床上跌落,被杖责的伤口裂开,许多血迹凝固在了衣衫上,加之这些时日无人收拾的秽物……
被凉水这么一冲,愈发显得恶心。
冲水的下人都要被熏吐了,赶忙又打了几桶,哗啦啦倒下去,才总算缓过劲儿来。
周妈妈冷冷一笑。
“当初在白云寺,奴婢也是这般被老夫人的人拖到水井边,一边浇水,一边鞭笞……这滋味,轮到老夫人好好尝尝了。”
季老夫人趴在青石板上,口中连骂骂咧咧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任由下人将她冲洗干净,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,这才将她往外拖。
季老夫人掀开沉重的眼皮,看着周围的景色。
蓦地,她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要干什么?带我来祠堂做什么?”
“自然是有好东西要送给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