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当初没有喝那场误事的酒,没有跟苏妗燕发生那场荒唐事,该有多好……
那样,他就不需要为了负责任,而与苏妗燕结婚。
没有再婚,他起码还有资格站到安宥禾的身边。
一切似乎都从他娶了苏妗燕后,开始改变了……
不……不对……
如果当初他没有鬼迷心窍地答应苏妗燕,与她举行那场假婚礼,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。
从那场假婚礼后,他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一团糟……
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,错得离谱!
他必须承认,自己后悔了。
或者说,在很久以前,他就后悔了……
苏妗燕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在发抖,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疼的还是惧的。
她仰头看着江叙珩,却分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悔意。
江叙珩在后悔!
他看着她,在后悔!
以前江叙珩不是没有表现出过悔意,但都是隐忍克制的。起码在明面上,江叙珩是没有显露出来过的。
可此时此刻,江叙珩就那样毫不掩饰地,明显的表现出来了。
他后悔了!
后悔与安宥禾离婚,后悔娶了她!
另一侧,江采薇还在继续发疯般的喋喋不休,“哥,跟这个贱人离婚,这种女人不能留在江家!不能!你再重新把安宥禾,把我嫂子追回来。到时候,带着明煜,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!”
“江采薇,你闭嘴!”苏妗燕终于忍无可忍,冲着发臆想症的江采薇怒吼道。
只是这一喊,一下子就扯到她脑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。那种整颗脑袋都要裂开的剧痛一下子席卷了她,疼得她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可即便是这样,除了为她按压止血的女警外,在场没有一个人上前关心她。
苏妗燕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,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,她的身体里面开始翻江倒海,转头就吐了起来。
但因为她没吃什么东西,干呕半天却吐不出东西,痛苦折磨着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。
“你没事吧?救护车就快到了,你先忍忍。”女警语气冷硬地对苏妗燕说道。
苏妗燕用自己的衣袖胡乱抹了一下嘴,转头双目猩红地看向江采薇,“江采薇,我才是你的嫂子!你现在不仅打我骂我,还让你哥跟我离婚!别忘了,当初可是你们江家求着要娶我的!”
江采薇想要冲上去,奈何身体被陈警官他们控制着,只能用恨不能杀了苏妗燕的眼神瞪着她,“我呸!贱人!你那些勾引我哥的心思,以为我看不出来呢!你能蒙骗我爸妈,蒙骗我哥,蒙骗不了我!从一开始我就知道,你对我哥心思不纯。但凡有点分寸感的学生和下属,会求着自己的老师老板跟自己举行假婚礼吗!会住在自己的老师老板家赖着不走吗!会总做出让原配妻子误会的行为吗!”
其实,从本质上来讲,江采薇和苏妗燕是同一种人。
江采薇这些年,用尽浑身解数,想要得到靳向东
所以,她从见到苏妗燕第一眼,就看出了这个女人对她哥江叙珩的心思。
不同的是,靳向东始终与她保持距离,从不曾给她留有可乘之机。这也是为什么,她会如此憎恨安宥禾。
因为七年前那次,是她唯一一次最有可能拿下靳向东的机会。但最终,却因为服务员误将安宥禾认成了她,导致了失败。
相比之下,苏妗燕就要比她幸运得多。
不仅成功的获取到了她哥的关注,还顺利的待在了她哥的身边……
原本江采薇是不在意这些的,只要苏妗燕对她的明煜好就行了。反正,无论是安宥禾还是苏妗燕,在她看来都只是用来照顾明煜的工具而已。
更何况,她那时很乐于见到安宥禾不好过。没有什么比安宥禾被赶出江家,无依无靠地过生活,更能让她喜闻乐见的了。
所以她才会撮合苏妗燕和江叙珩,在她看来,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。
可如今的现实,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!
明煜差点死了,她也要面临牢狱之灾,这一切都是苏妗燕这个贱人引起来的!
江采薇越想越气,“苏妗燕,你才是最下贱的贱人,你知三当三,你自甘堕落,你就该下地狱!”
江采薇的话,相当于是明晃晃地将苏妗燕与江叙珩关系中的那层遮羞布给掀开了,将里面最见不得人的一面,展露出来。
虽然她口口声声地在骂苏妗燕,但在场的只要有些生活阅历的人都能明白。
这种事情,向来是男女各打五十大板的。
女人有心思勾引,如果男人不上钩,一切都是白搭。
这里面最恶心的就是,男人道貌岸然地享受着女人的追捧与示弱,却又心安理得的将这一切归结为师生情,或上司对下属的照顾。
好巧,江叙珩这两点,全占了!
同为女性的女警,先是怒其不争的看了苏妗燕一眼,随即又充满鄙夷地瞪了眼江叙珩。
之后,厌恶的眼神,在这几个江家人身上一一划过。
这家人,就没有一个好东西!
最后她看向独自站在一处的安宥禾。
虽然她是警察,是代表公允的第三方。但此刻,她还是好庆幸。庆幸这位女士脱离了这个金絮其外的污糟家庭,庆幸她在此刻得知了真相,虽然真相很是残忍,但也总比一辈子被蒙在鼓里,一辈子被那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吸血强。
“江叙珩!我是你的妻子……难道你就看着江采薇打我骂我吗?”苏妗燕面色灰败,呼吸急促,是疼的,也是怒的。
这是她第一次,直呼江叙珩的全名。
不再是委委屈屈柔柔弱弱的江老师,不再是羞羞怯怯满含情谊的江老师,也不再是生机勃勃阳光纯粹的江老师。
而是满含怨怼与恐慌的江叙珩……
江叙珩薄唇紧抿,一向儒雅挺拔的身姿,此刻却微微地驼下去。
尤其是在触及到那名女警充满厌恶和鄙夷的眼神后。
明明只是一道不痛不痒的目光而已,对此刻的江叙珩来说,却是精神上的凌迟。
江采薇的话,先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一面揭露出来。
而那女警的眼神,等于是公然地将那一面夯实了。
当初,在面对安宥禾的质问时,他一直以自己与苏妗燕的师生关系回应。他理所当然地将安宥禾的质问视作无知的作闹,视作胡搅蛮缠。甚至,不惜提起七年前的事情,以此来羞辱安宥禾。
但其实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,又怎么会恼于安宥禾的质问?又怎么会让安宥禾质问?
就连江采薇,都一早看出了问题。
而他却一直在粉饰太平……
事实上,最终的结果,是安宥禾与他离了婚,而他真真实实地娶了苏妗燕……
从始至终,都是他亏欠安宥禾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