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银娣本以为来人是打扫卫生的钟点工们,没想到竟然是江家人。
想到他们一家刚刚说的话很有可能被江家人都听到了,顿时面皮一紧。
“亲家,你也来啦……哎呀……怎么提前也没说一声,我们也好准备准备……”张银娣眼神闪烁,语气讪讪的,心中却是暗自埋怨起来。
这家人也真是的,自己家里面有事,抛下苏福,也不留个人照顾,一走就是好几天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,还得他们老两口过来照顾。
现在又说回来就回来,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。
江问樵一听这话,脸色更加黑沉,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我来我儿子家,还要跟你打招呼?”
你算什么东西!
刚刚他们在门外,虽然有音乐的干扰听得不太真切,但还是听到一些的。
他亲耳听到,这苏家人信誓旦旦地说要叙珩给他们买房子,以后还要把房子给大儿子。最恶心的是,他们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未来叙珩的一切都是他们的……
当初他们一家去提亲的时候,这家人可不是这副嘴脸的!
张银娣没想到江问樵竟然这般不给自己面子,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。
“那倒不用……就是家里面太乱了,也没收拾……怕怠慢了你。”
江问樵看着张银娣俨然一副这个家女主人的话语和做派,冷哼一声,不再与她言语,径直走了进去。
张银娣看了眼江问樵,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冷着脸,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江叙珩,“叙珩……你看你爸……”
以往江叙珩对待张银娣的态度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,但这次他却连看都没有看张银娣,冷着脸走了进去。
张银娣被江叙珩的态度弄得心下疑惑和不安,连忙跟了过去。
一边走还一边捂着鼻子嘟囔,“这是附近谁家马桶炸了吗?怎么这么臭!”
全然没有注意到,站在江家父子俩身后,最后一个进来的尹翠华。
但是张银娣的话,还是传进了尹翠华的耳朵。
她的瞳眸皱紧,双手紧紧攥起。
江问樵刚一走进去,看到客厅的景象后,瞬间血压上涌。
江叙珩看到后,脸上的神情也开始维持不住,渐渐地裂开。
只见整洁的客厅,此刻到处狼藉一片。
原本规整摆放的摆件,现在被丢得到处都是。
桌上、地上、沙发上,到处都是脏污。
甚至就在此刻,茶几上还在不断往地上流淌着褐色的液体。
沙发上,横七竖八的坐了六七个人,除了苏昌盛和苏福之外,其余的人江叙珩全都不认识。
更有甚者,其中两个男人身上穿着的,竟然是他的衣服。
而苏昌盛正穿着他的睡衣坐在沙发上,那双起皮干裂还带着灰指甲的臭脚,十分舒服地搭在茶几上。
下面垫着的,是江叙珩的书。
此刻苏昌盛正一边听着手机里面播放出来的嗨曲,一边摇头晃脑的同时,手里面还不忘抱着串葡萄啃。紫色的葡萄汁水喷射得到处都是……
听到脚步声,苏昌盛以为是张银娣带着小时工进来了,头都没转,就像大爷似的说道,“今天打扫卫生的来得挺早啊,正好,把这边收拾收拾。”
江问樵实在忍无可忍,当即不顾身份的爆吼出声,“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!”
苏昌盛被这一声爆吼吓到,正好一颗葡萄入喉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
平息后刚想要骂人,转头就看到了江叙珩以及江问樵黑如锅底的脸。
苏昌盛的身体顿时一僵,连忙把双脚从茶几上拿下来,稍显慌乱地站起来,脸上堆起笑来,“哎呀,原来是叙珩和亲家公回来啦。”
被苏家邀请来的那些个邻居朋友们一听是这个家的主人回来了,连忙跟着站起来,神情有些拘谨起来。
苏昌盛看着自己这些朋友和邻居的反应,神色不自在起来,感觉有些丢面子,随即对他们说道,“没事,你们不用紧张,咱们都是一家人,就当自己家一样。”
说完,苏昌盛就陪着笑脸,走到江问樵和江叙珩身前,“叙珩,亲家公,他们都是平时跟我玩得好的邻居和朋友。”
江叙珩呼吸沉重,看着到处狼藉一片,冷声质问,“你们为什么在这里?”
他并没有称呼对方岳父岳母或者爸妈,直接用你们代替。
苏昌盛并没有当即听出什么异样,只是看着江叙珩的脸色不太好,以为他是因为家里面被搞得太乱所以生气了。
于是赶忙搬出自己的女儿苏妗燕,想着以江叙珩对苏妗燕的包容程度,肯定不会再说什么。
“还不是妗燕,给我们老两口打电话。说你们家最近有点事,这几天没人照顾苏福了,让我们俩照顾几天,我们这不就过来了。”
电话里,苏妗燕并没有跟他们说江家具体有什么事。苏昌盛追问,苏妗燕就说等之后再告诉他们。
所以到现在,苏昌盛和张银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们只知道这几天没人照顾苏福。
原本苏妗燕的意思是,让他们先把苏福接回家去,或者接到外面的酒店住。
苏昌盛和张银娣刚开始是答应了的,可等他们夫妻赶到别墅后,就瞬间改了主意,决定住下来。
而且,不仅是他们住了下来,过后还把自己的邻居和朋友也都叫了过来。
为此他们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,这里是他们女儿的家,也就是他们的家。他们往自己家里带点朋友,有什么问题?
张银娣走过来,见江叙珩和江问樵的脸色仍旧难看,随即看了眼狼藉的客厅。
的确是有些看不过眼了,江家都是有身份的人,也不怪他们生气。
这样想着,她的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与江家父子俩有一段距离的苍老女人身上。
顿时眉头一蹙,“诶,你!既然来了,就别在那傻站着了,还不进来把卫生打扫了!”
尹翠华一怔,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,“我?”
“对!就是你!”张银娣抬手指向尹翠华,“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小时工过来?平时不都是三个人吗?另外两个人呢?”
张银娣往尹翠华身后看看,之后目光重新回到尹翠华的身上,“我瞧着你眼生,前几天都没有你吧。瞧你瘦不拉几的,能干好活吗?不行,回头我得跟我闺女说,咱们家富贵,可不能什么人都进来干活。”
尹翠华没想到,自己有朝一日,竟然会被当成保洁,还被张银娣这种人颐指气使。气得她眼睛瞪得老大,胸腔一起一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