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宥禾深吸下鼻子,抱紧怀中的苟芽。
“我帮你抱孩子吧。”商执说着,便伸出手。
“没关系,我自己可以。”安宥禾不想放下苟芽,这孩子太瘦了,此刻正趴在她的怀中,抽噎轻颤。
安宥禾转身欲走,倏的想到什么,抬眸有些歉意地看向那两名保镖,“麻烦你们,能不能把那盆衣服带着。”
两名保镖不解,那家人都这样对待小孩子了,还给她们把衣服带回去?
“不用拧干,就那样带回去。”安宥禾补充道。
两名保镖点头,这点子东西,他们一个人单手就能解决。
安宥禾抱着苟芽就往回走,经过一路跟着手电筒光亮过来的老张和小赵时,停住了脚步。
此时,老张和小赵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,但更多是的愧疚和愤怒。
“这……安总顾问抱歉,你把苟芽这孩子交给我们,我们辜负了你的信任。”老张开口道歉。
他过来的虽然慢了些,但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。
小赵更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,“安总顾问,你相信我,我真的不知道。我每次去,苟芽都好好的,吃的穿的都好。我还给你拍照片了呢,我是确认了苟芽的情况后,才给苟老太钱的。可是……”
可是,他怎么就被这个苟老太给骗了呢!
以前他只以为这个苟老太脾气不好,跟人无法相处。却没想到,她竟然还玩阳奉阴违这一套!
怪不得要搬去远离人群的地方,敢情就是瞧准了这样可以躲开他们的实时监控啊!
看着老张和小赵的急色,安宥禾冲着他们微微颔首,“我理解的,这不是你们的错。领导,小赵,你们平时那么忙,能抽空照看苟芽,已经是在额外增加你们的工作量了。”
“安总顾问,你别这样说,苟芽是我们这的孩子,照看她是我们应该做的。倒是因为你的帮助,让我们减轻了不少工作量。”
比如苟老太有了钱后,因为垃圾与周围民众发生争执的事情就明显减少了。
“时间不早了,咱们先回去吧。晚了,这里不安全。”老张说道。
安宥禾点点头,抱着苟芽往回去的方向走。
此时,苟家院子。
苟老太从外面回来,手里面拎了一大编织袋的瓶子纸盒等垃圾。
她是答应了老张他们不让苟芽捡垃圾,但没说自己不能捡。对她来说,这些垃圾就是白来的钱,不要就是在浪费钱。
只不过现在她既然要拿那姓安的女人的钱,就必须保证不能让人看到苟芽干活。而这里垃圾最多的地方,就是镇政府到镇小学那一片,所以苟芽是不能过去的。
苟老太刚一进院,还没来得及把垃圾堆好,就看到自己女儿带着自己外孙女从里屋跑出来。
“妈!妈!你可算回来了!”干瘦女人一脸委屈,好像遭受了多大折磨似的。
“你干嘛,号丧呢!”苟老太瞪着自己女儿。
她这个女儿当初不听她的,非得一意孤行远嫁到了外地。这些年也没什么联系,前阵子突然自己带着女儿回来了。进门就说自家男人死了,婆家对她不好,逼着她改嫁自己小叔子。
她不愿意,就带着孩子偷跑回家了。
原本的苟老太觉得自己儿子死了,女儿不联系了,以后就只能靠着苟芽养老。
所以当听到安宥禾说愿意帮苟家还债,还愿意出苟芽和她的生活费,前提是让苟芽正常生活时,她是同意了的。
毕竟只要苟芽未来有出息了,她也能跟着鸡犬升天。
就像老张说的那样,苟芽将来要是做了大领导,那她就是大领导的奶奶。
所以她那段时间,短暂地对苟芽好了一些。
直到她的亲生女儿回来了……
苟老太看着才六岁,还要十多年才能长大成人有所成就的苟芽,又看着自己年轻力壮的女儿,心态瞬间发生了转变。
她能不能活到苟芽成功还不知道呢,与其再等上十几年,还不如把指望都放在自己女儿身上。
但同时,她还舍不得安宥禾的钱。所以,她就以想要给苟芽好一点的生活环境为由,搬出了政府安置房,搬到了这边来。
这边人少,周围就那么两家人,平时也都不走动来往。除了不让苟芽去人多的地方捡垃圾之外,其余的事情,只要不被定期来看苟芽的小赵知道就好。
苟老太的如意算盘打得好,却没想到,安宥禾竟然会去而复返。
而且还一进门就找苟芽!
听到女儿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后,苟老太的脸瞬间白了,“你……你就跟他们说了?说苟芽在后山洗衣服?”
“我不说怎么办!妈,你是没看到,那些男人个个人高马大,一拳头就能把我们娘俩打飞!我不说,等着被他们打死吗!”干瘦女人委屈道。
苟老太要被自己这个蠢货女儿气死了,“你知不知道那个来找苟芽的女人是谁!”
“是谁?”干瘦女人眨巴着眼睛,想要挤点眼泪,却是挤不出来。
“就是白给我们家钱的人!”苟老太指着干瘦女人的口袋,“你兜里揣着的那些钱,就是人家给苟芽的!”
“啊……她给的?不是政府看你们又老又小的,补助给你们的吗?”干瘦女人不相信。
“补助?你家政府补助这么多钱!”苟老太气得冒烟,也怪她自己,跟女儿也藏了心眼,怕女儿对她不好,就没有跟女儿说实情。导致这个蠢货,一直以为这些钱都是政府补助给她老太婆的,而不是给苟芽的。这样一来,她的女儿就会对她更好更殷勤。
干瘦女人怔愣着看自己老娘,她也没想到,自己兜里面还没捂热乎的钱,竟然就是那个女人给的,还是给苟芽的。
那她告诉那女人苟芽在后山,等他们过去,看到苟芽在那里洗衣服,不就不好了吗!
干瘦女人下意识攥紧自己口袋,“妈,你怎么不早说,那现在怎么办!”
一想到这些天,自己对苟芽就跟对待一条狗差不多,干瘦女人就心里打怵。
这边干瘦女人的话音刚落下,院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踢开。
安宥禾站在门口,转身动作轻柔地把苟芽放到商执的臂弯中,“帮我抱一下。”
商执不解,刚刚回来的路上,自己想帮她抱,她拒绝了,这会儿却主动把孩子给他抱。
不过他也没说什么,动作很轻地接过苟芽。
这孩子……
好轻……
仿佛没有重量。
商执凝眉,手臂颠了颠苟芽的身体。
安宥禾松开苟芽,转身看向那名一路把那一盆衣服端下来的保镖,从其手中接过盆,“谢谢,给我吧。”
此时盆里面有水,有带着胰子泡沫的脏衣服。安宥禾是个成年女性,拿着这硕大的盆,都必须要很用力。
小小的苟芽,是怎么拖过去的呢?
安宥禾拿着盆走进院子,面色沉沉地看着苟老太和她的女儿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苟老太白着脸问,“我是老人,我……”
安宥禾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,将盆向前狠狠一砸,连带着里面的脏水和衣服,尽数砸在了苟老太和她女儿还有外孙女的身上。
顷刻间,脏水、脏衣服、胰子泡沫、大盆,冲着她们三人兜头而下。
院子里,瞬间响起她们祖孙三人的惊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