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的声音有些大,此时正值入夜前,街道上来往行人稀少,并不热闹。
苏晓听的清楚。
“我家胜儿就是在你们医馆出事的,现在你们想推脱,也要看我同不同意,你们必须要给我个说法,不然我让你们医馆开不下去。”
“你休要在我们医馆胡搅蛮缠,是你们家儿子自己歹毒,冤枉人家偷他银子,实则他才是那个强盗,县令大人案子判的已经很清楚了,与我们医馆什么相干?
我也总算是知道为啥你家张胜是个坏种,感情从根儿上就烂透了,有你这么个不讲理的爹,他能是个什么好鸟?”
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,我是不会放过你们医馆的。”
男人面目狰狞的撂下一句狠话,气呼呼离开。
“我呸!什么人啊,真是晦气。”
男人离开后,林家少东家依然不满的冲着那人背影吐一口痰。
苏晓总算是搞明白了,这人是张胜的亲爹,难怪有些眼熟。
当日宣布名额的时候,她好像看见过这个男人。
听修文说,这张胜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,那这个人定然是有些关系的。
苏晓刚才观察了一下那个男子,不像是个好相与的,看来她也要提防一下才行,毕竟这件事的主要涉事人是他们家,医馆只是其次。
苏晓如果猜测不错的话,接下来这个人肯定要去找她。
苏晓见林大夫依旧没有回来,且医馆的人又是如此行事,苏晓也没有再过去说两句话的心情了。
毕竟这些人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少了两个学徒的事儿,看样子,把人逐步赶出医馆,也是这少东家的手段。
外人都说这林家医馆后继无人,依苏晓看,这少东家心狠手辣也不是个善茬,这样的人,没有一颗仁心,纵然有医术也只会用在肮脏处。
苏晓都替林大夫放心,她在心里叹口气:哪个家族,不出几棵歹笋呢,只能说林家到了这一辈儿也算是气运尽了。
苏晓没有再停留,赶着骡车去了县学。
她没有去找顾大郎。
最近顾大郎正在备考,听说总是彻夜苦读,想要把这几年少付出的努力都给补回来。
苏晓又怕他熬坏身子,想要在他的饭食上多下功夫。
科举就在眼前,苏晓也舍得花钱。
她把骡车停在县学的后门,熟门熟路找到吴管事。
因为快要科举的缘故,最近县学好多管事都让原地待命,以保障学子们的衣食住行有着落。
这让苏晓想起了前世的中高考,看来无论哪个时代,这学校和地方都有指标。
想来这县学也是卯着劲儿,想要多出几名秀才,这也是教瑜和县令的政绩。
苏晓在后厨找到还在忙活的吴管事儿。
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晚饭时间,可是后厨依然灯火通明。
“吴姐,大晚上的怎么还在忙?”
苏晓几次下来与吴管事已经相当熟络,称呼都变了。
吴管事的年纪已经能当苏晓的娘了,可是每次听苏晓这么称呼她,比叫她吴管事都开心,笑的合不拢嘴。
“苏娘子来了,这不是最近教瑜下了口令,让我们后厨给学子们加餐,由原来的一天三餐,改为四餐,我们现在下值要比原先晚一个时辰,每年都是如此,已经习惯了。”
苏晓恍然点点头,古代也这么卷。
“吴姐,这是十两银子,麻烦您帮我家夫君弄些好的,好克化的,晚上不要让他吃太油腻,要营养均衡一些,弄些水果粥啥的。
这个季节我看集市上许多卖果子的。
您采买的时候,让他们稍些过来,多的您带回去给家里孩子打打牙祭。
还有就是,如果您知道哪里有卖牛奶的,每日给我夫君买一碗来,煮熟给他喝,这个补身子。
不瞒您说,我夫君之前大病一场,差点就没了,要不是冲喜,这会儿恐怕坟头草都长老高了。
这身子骨一时半会儿还没好透,他性子拧,非要参加今年的考试,我只能麻烦您多费点心。”
吴管事的手里一下子被塞了一大块银子,先是吃惊随即就乐开了花。
顾大郎的饭量比一般人要小,平时就吃不了多少,如今虽然一天四顿饭,可是这十两银子,就算是顾大郎随便吃,也吃不了五两。
这剩下的不都是她的了?
吴管事是个聪明人,知道这是苏晓给她的辛苦费,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了。
“苏妹妹,你放心,我一定像照顾我儿子那般照顾他,保证把你夫君照顾的白白胖胖,秋闱必高中。”
吴管事得了这么多银子,一下子拉近了与苏晓的关系,连称呼都变了。
苏晓赶紧道谢:“多谢吴姐,有劳您了,您忙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从县学出来,苏晓这才去了客栈。
跑了一圈,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。
苏晓随便要了一间房,点了一些饭菜,匆匆吃完,洗漱一番倒头就睡。
这昨晚在下坡村,根本没休息好。
这一觉苏晓睡得很香甜,天色才微微泛白,她就醒了。
在县城买了一些东西后,苏晓就往北山村赶。
她前脚刚到家,孙康后脚就把瓷瓶送来了。
这一千个小瓷瓶是用来装风散宁的。
货物送到,苏四几个帮忙搬运,检查有无破损,一切无恙后,苏晓痛快的把尾款给了。
“苏姑娘这院子还没建好,不过已经初具规模,看起来真是阔绰。”
孙康把目光放在了苏晓的三进院上。
“家里人口众多,又有作坊,屋子不多,住不开。”
苏晓一句话糊弄过去,并不想多说。
孙康也没多问,只是觉得苏晓年纪轻轻,就有这么大的能力,在村子里建一个这样的院落,实力定然不差,看来以后要搞好关系才行。
孙康对待苏晓的态度愈发客气。
“孙老板,我那些瓷瓶也需要加急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来。”
“那些比这些小的要好做一些,最晚明天早上我就能给你送来。”
“那就有劳您了。”
看来这熬制秋梨膏的事儿,还要等一等。
熬出来没地方装,容易被污染,必须趁热装进消毒好的瓷瓶中,这样才能卫生。
这个时代没有她那个时代先进的设备,不过苏晓还是尽量把细节做好。
昨晚没在家,后院的山梨又多了两倍。
整个后院只留出一条通往后罩房廊下的小路,其他地方都放满了山梨。
苏晓看了一下天气,这个天应该不会有雨。
今晚再收一批山梨,再不处理,真的没地方下脚了,好在瓷瓶明天能到,明天一早就能开始加工处理。
不过今儿她能动手制作风寒宁冲剂和蜜丸了,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也要今天加工出来。
这个东西成本比较贵,但是效果十分好,尤其是对外伤有很好的疗效,苏晓已经取了个名字叫金疮药散,还有一个是金疮药膏。
这两样东西是她要同赌坊谈判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