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回到家门口,就看见任伯和双乐俩人正围着一个小孩儿嘀嘀咕咕。
这小孩儿全身衣衫褴褛,身上到处都是伤痕,走近还能闻见一股臭气。
这明显是乞丐堆里出来的乞儿。
“任伯,发生什么事了?”
苏晓疑惑看了一眼小乞丐,按理说乞丐都应该在城里,村子里很少见到,更何况他们这样的偏远小山村,见到乞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可这小乞丐偏偏出现在他们家门口,这就有点意思了。
“东家,您回来了,这有个小乞丐,晕倒在咱们家门口,我和双乐看了半晌,不敢自己做主,喊也喊不醒,像是晕过去了。”
苏晓蹲下身,探了一下小孩儿的脉搏,还有气。
“这人怎么来的?忽然出现的?”
苏晓仔细打量这孩子,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年纪,个子和苏草差不多高,只是比苏草要瘦弱许多,跟苏草刚开始的情况很像。
“东家,老奴听见有人敲门,打开门就看见门口躺着个孩子,没有看见其他人,应该是她自己找上来的。”
苏晓看了一眼孩子,是个女孩儿,脖子跟她的胳膊一样细,脸上脏兮兮的,看不出本来的模样,苏晓知道这孩子有蹊跷,只是她要是不管,这孩子必定过不了今晚。
一条鲜活的生命,就要这么没了。
“双乐,把人带回去,给她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。”
苏晓站起来,淡淡吩咐一声,她知道这是对方出招了,就是不知道是张松庭还是柳如莺,这么卑鄙的招数用在一个孩子身上,真是畜生不如。
孩子身上的伤痕,很明显是被抽的。
“东家,这人有问题,您不能……心软啊。”
任伯赶紧劝阻。
苏晓暗自朝任伯使了个眼色:别让孩子听见。
任伯顿时会意,看来一切都逃不过东家的眼睛,东家这是将计就计?
任伯没有再说话,低头退后,双乐抱着小乞丐进了院子。
同一时间,县学学舍内。
董谦得到小厮的消息后,大步返回学舍,脸色不是很好。
“大郎,那厮动手了,我让人一直盯着林参和姓张的。
林参今天让人去找了个小乞丐,把人家虐待一番后,让人丢去了你们家门口,看来他们要通过小乞丐骗你们家的药方,这件事要赶紧告诉弟妹。”
顾大郎淡定放下书本,他了解苏晓,他的娘子不是蠢人,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林参和张松庭这两人勾结到了一起。
看来他是时候回去一趟了。
顾大郎从怀里掏出十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甩给董谦。
“董谦,帮我去办一件事。”
董谦看着顾大郎给的银票,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。
“大郎,你啥时候这么有钱了?你莫不是去卖色了?弟妹知道不?”
顾大郎冷冷扫了一眼董谦,董谦顿时缩缩脖子,讪讪笑道:“开玩笑,别当真嘛,不过你这钱是干净的吧?你也知道,我大伯可是县丞,你别害我啊。”
“我的血汗钱,你放心去用。”
董谦这才将钱收起来,他家里小富,可是也不可能轻飘飘拿出一千两银票来,顾大郎有事瞒着他。
董谦心中偷偷蛐蛐顾大郎,可是并不敢继续追问,生怕惹恼了他,他不帮他补课。
眼看考试在即,他这段时间也是被顾大郎提溜着,勉强跟上进程。
而且每次下学,顾大郎还要再帮他把当天学习的东西重新温习一遍。
好多一知半解的知识,被顾大郎用直白的比喻说出来后,他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,这段时间的小考他也总能被先生表扬。
要是顾大郎不管他了,他还真没有把握能考中秀才。
他可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抱紧顾大郎的大腿,跟着顾大郎继续考举人呢。
如果错过这次同顾大郎一起考秀才的机会,以后就没有人像顾大郎这般耐心教他,他可能一辈子都是童生的命了。
想明白这些,董谦赶紧附耳过去。
“大郎,你说吧,上刀山,下油锅,兄弟二话不说。”
顾大郎拍了一下董谦的肩膀:“没这么危险,你只需要找几个人引着姓林的去赌坊。
让他染上赌瘾,不过看着他不能输红眼,适可而止,让赌坊好好给他一个教训即可,断胳膊,断腿的都行。
林大夫救过我的命,我不能做的太过,可是他林参千不该,万不该,不该动我妻子。
等他在赌坊一蹶不振的时候,再把人引去春风阁,找几个患病的姑娘,好好招呼他。”
董谦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大郎,以后万一我得罪了你,你一定要告诉我,我肯定改。”
顾大郎瞥了他一眼,“你没机会得罪我。”
董谦眨眨眼:这是啥意思?
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脖子,感觉凉飕飕。
顾大郎重新拿起书看起来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董谦捏了一下手里厚厚的银票,转身快步走出去。
顾大郎放下手里的书,起身也出了县学,夕阳如残血铺满西边的天空。
他去了先生的住处,请了一天假,便快步朝着县学外去。
这个时候雇车回去,价格偏高,一般车夫都不拉他,最后他出了一两银子,才有人愿意送他回北山村。
苏晓并不知道顾大郎连夜往回赶,此时她正打量床上已经被收拾妥当的小女孩。
双乐端来一碗白粥,这是苏晓吩咐田婶熬的。
“东家,粥好了。”
“先放下晾着吧。”
苏晓头也没抬,沉声吩咐。
双乐把粥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返回床边。
“东家,这孩子真是可怜,刚才奴婢给她擦洗的时候,发现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,全部是鞭痕,也不知道是谁能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,真是畜生不如。”
苏晓没有接话,而是站起身。
“双乐,你先照顾她,如果她醒了,你就去叫我。”
“是,东家。”
苏晓离开厢房,疲累的回到自己的卧室。
坐在书桌前,她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。
她有个习惯,爱复盘。
现在她的药田已经开始开荒,接下来就是搞到足够的药种。
另外就是请专门的果农来帮她搭理果树。
她准备在山上开辟出二十多亩地来专门种梨树。
现在急需解决的就是两件事,一个是果农,一个是药种。
抽空还要去一趟落霞镇,药材合作社也要开始选址铺网。
苏晓一项项把要做的事情写在纸上,不知不觉间,太阳已经完全落山。
她揉了一下酸疼的脖颈,目光落在西边的厢房,又低头在纸上写下两个人的名字:柳如莺,张松庭。
随即她又在这两人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叉。
收拾这两个人也不能松懈。
看来这个张松庭不是很好对付,是她轻敌了,柳如莺那个蠢货倒是好对付,现在加个老狐狸张松庭,苏晓要好好想个计策出来才行,对付这种人,必须一击致命,不能给他反扑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