骡车刚出门,就看见顾老爹拄着拐杖在门口与任伯闲聊。
苏三赶紧停下骡车,苏晓和顾大郎均从车里跳下来。
“爷爷,您怎么来了?”
苏晓见老爷子眼底有些乌青,想来昨晚应该是没睡好。
成败就在今天了,老人家应该是担心的。
“我年纪大了,觉少,起得早,到处转转,你们这是准备去县城了?”
顾大郎上前扶着顾老爹。
“爷爷,今儿放榜,我们去瞧瞧,您莫要担心,能不能考中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,咱们顺其自然就行。”
顾老爹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儿,架不住还是担心。
“行,你们赶紧去吧,早去早回,爷爷在村子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顾老爹目送骡车消失在村尾,这才慢悠悠晃去了后山。
自从苏晓的药草种下后,顾老爹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回。
苏晓已经把注意事项全部告诉了顾舒河,只要发现有什么症状,就立即告诉她,且这种子才种下去,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,不过要防着一些鸟会从土里将种子刨出来,还是要组织人巡山。
苏三把顾二郎送进学堂后,正好看见董谦。
董谦直接弃了自家马车,上了苏晓的骡车。
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县城。
骡车进了县城没有拐弯,直奔县学门口。
榜单就在县学门口张贴。
平日里冷清的县学门口,此时已经是人挤人,苏晓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。
顾大郎害怕苏晓被人挤到,把人往后拉了一下。
“娘子,我们不着急,等他们看了之后,我们再上前,榜单就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,早一会儿晚一会儿而已。”
苏晓看着淡定的顾大郎,她也不着急了,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,反正又不是她考试。
苏晓绷着的弦也放松下来。
倒是董谦紧张的来回踱步,时不时踮脚往前看。
现在时辰还早,榜单并未张贴出来,这些人都是来占位置的。
“大郎,你倒是淡定,我这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,你说我这次要是再不中,我大伯非打死我不成。”
顾大郎拍了一下董谦的肩膀。
“董兄,放轻松,我相信你一定能过,我承诺过你,会帮你考中秀才,这次的考题我们都模拟过的,我看过你做的文章,中秀才不难。”
董谦并未被安慰到,没有看到结果,他怎么能放心。
“放榜了!”
人群瞬间朝着前面涌过去。
不过人员太多,被衙差们排成排阻拦在外面。
等衙差贴完榜单后,离开。
学子们一窝蜂挤了过去。
“中了,我中了!爹,娘,我终于考上了!”
“又没中,我已经四十了……”
得隽之人,抚榜欣然,扬眉吐气,亲友簇拥,欢声四起。
未登科者,目滞神伤,扼腕嗟叹,满面愁容,缓步离群。
十年寒窗,一朝定得失,欢戚两途,满目皆是人间百态。
苏晓此时立于人群之外,静静相看。
这便是功名起落,不过浮生一瞬。
董谦不知何时已经奋力挤了进去。
顾大郎轻轻握了一下苏晓的手。
苏晓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,已经是无悲无喜,淡然旁观。
“夫君,无论你考的如何,你都是我的夫君,此生我们荣辱与共,可好?”
顾大郎轻轻揽着苏晓的肩膀,声音沉闷,带着一丝坚定:“好,都听娘子的,此生妇唱夫随。”
苏晓听了噗嗤笑出声来。
“夫君,你是不是说反了?”
顾大郎松开苏晓,嘴角挂着暖暖的笑:“没有,娘子难道忘了,我可是软饭王,这辈子都要赖着娘子。”
苏晓只觉得一股甜蜜由心底喷涌而出,瞬间灌满四肢百骸,整个人犹如泡在蜜罐里。
她悄悄红了脸颊。
“中了,中了!大郎,快来呀!”
夫妻两人正蜜里调油,董谦这个大嗓门,声音直接从前面穿透而来。
这货莫不是张飞转世?
只见他又费力的从人群里挤出来,发冠都挤歪了。
“大郎,你是案首!我大伯说的没错,你就是咱们县的神童。”
苏晓看着顾大郎会心一笑,没有想象的那般激动,不过一股淡淡的甜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。
董谦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,差点急的跳脚。
“大郎,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没?你中了案首。”
顾大郎这才看向他。
“你嗓门这么大,我想听不见都难,不过案首尔,你呢?”
顾大郎更关心董谦。
这家伙这次要是没考中,估计道心要崩,以后很难再好好读书。
董谦本来还有些酸,人家考中案首,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,这顾大郎态度也太敷衍了。
不过说到他的成绩,他先是喜滋滋,随即又垂眉耷眼。
顾大郎和苏晓两人对视一眼,这是中了还是没中?
“我也考中了,不过是吊车尾,最后一名。”
顾大郎和苏晓同时松口气。
“你这是有幸运女神眷顾呢,最后一名的考生往往运气是最好的,你下次一定能中举的。”
苏晓赶紧出言安抚。
果然董谦眼睛一亮:“真的吗?我也觉得十分幸运,哈哈,老子总算是考中了,最后一名也是秀才,除了第一名,其他的没啥区别。”
董谦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。
“既然已经知道结果,咱们这就回吧,你也赶紧去给你大伯报个喜,让他也高兴高兴,接下来就要好好准备乡试了,希望你们能一同考中举人,再一同进京。”
苏晓对董谦并不讨厌,这家伙本可以仗着大伯的身份当个纨绔,却愣是走了科举,说明是颗苗子,可以交好。
董谦赶紧摇头。
“不行,我能考中秀才已经尽了全力,让我考举人,还是饶了我吧,我有秀才的功名,我大伯说等他退了就给我捐个官,继承他的衣钵,嘿嘿,我没啥大志向,也喜欢待在咱们这梅庆县。”
苏晓知道刚考完秀才,大家都想休息一段时间,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,往后走是什么样,谁能说得准呢?
在县学门口大家分开后,苏三载着两人回村。
他们前脚刚到家门口,村口就传来了锣鼓声。
那铜锣敲得不急不缓,一声一声地由远及近,从村口的土路一路响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