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寝宫中。
徐锦娘端坐在鎏金铜镜之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珠翠头饰,眉眼含春,顾盼生姿。
铜镜之中映照出一张美艳绝伦、肤若凝脂的绝美容颜。
眉眼娇媚,身段玲珑,一颦一笑皆是夺人心魄的风情。
她慢悠悠梳理着如云青丝,脑海之中不断回荡着昨夜龙榻之上的缠绵温存,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,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。
她入宫伴驾多年,深得皇帝萧景桓盛宠,位居贵妃之尊,锦衣玉食的照顾着,同时权冠后宫,看似风光无限、万人艳羡。
可唯有她自己知晓,这份盛宠之下,藏着多少寂寥与空虚。
萧景桓年岁已高,常年操劳国事、身体孱弱,早已精力不济,于男女情事之上,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多年深宫相伴,看似帝妃情深,实则独守空闺,清冷孤寂,从未体会过真正的鱼水之欢。
可昨夜截然不同!
那顶着帝王容貌、身居龙庭的假帝云玑子,体魄强健、精力充沛,与年迈体弱的真帝判若两人。
仅仅一夜温存,便让她品尝到了多年从未有过的欢愉滋味,彻底沉沦其中、心生贪恋。
徐锦娘对着铜镜轻轻挑眉,眼底掠过一抹贪婪与野心,心中暗自冷哼。
皇权更替,江山易主,于她一介后宫妃嫔而言,从来无关正统!
谁坐龙庭,谁便是天下之主!
谁能给她极致的宠爱、至高的权位、无上的尊荣,她便依附于谁!
真帝萧景桓年迈衰颓、暮气沉沉,纵使宠爱自己,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温情快活,更给不了她长远的未来。
可这假帝云玑子截然不同!
他年轻强盛、意气风发!
若是能借着这一场变局,稳稳攀附住云玑子,待他彻底坐稳江山、肃清朝野之后,她便能一举摘下贵妃头衔,登顶中宫,成为大乾的皇后娘娘!
这般风光,是守着垂垂老矣的萧景桓,一辈子都得不到的!
念头至此,徐锦娘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,满心皆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。
一旁侍奉的贴身宫女双手捧着一袭流云织金凤尾罗裙,轻步上前,躬身细语:
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,陛下近日时常驾临,想必片刻便至。”
“奴婢为您宽衣梳妆、更换礼服吧?”
“不急。”
徐锦娘抬手婉拒,眉眼傲娇,唇角含笑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得意:
“今日本宫要好好梳妆打扮,一丝不苟、极尽精致。”
“定要艳压群芳,让陛下前来之时,眼前一亮、倾心不已!”
说罢,她起身移步,身姿婀娜,缓步整理妆容服饰,满心欢喜,静待龙驾亲临。
就在徐锦娘满心憧憬、暗自得意之际!
一道慌乱急促的身影,跌跌撞撞冲破殿门,狼狈闯入寝宫之内!
“娘娘!娘娘!”
“大事不好了!”
那名宫女脸色惨白,浑身颤抖,脚步踉跄,满眼极致的惶恐,声音都在止不住发抖。
突如其来的动静,瞬间打破寝宫的宁静。
徐锦娘好心情被彻底打断,脸色瞬间一沉,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凌厉戾气,转过身来,厉声怒斥:
“放肆!”
“慌慌张张、鲁莽冲撞,成何体统!”
“青天白日,深宫之内,你是撞见鬼魅恶鬼了?”
“如此失态,扰乱本宫心绪,小心本宫扒了你的皮、砍了你的脑袋!”
贵妃盛怒,威压逼人!
寻常宫女太监早已吓得跪地瑟瑟发抖。
可此刻这名宫女早已顾不上惧畏死罪,连忙伏地急声禀报:
“娘娘恕罪!真的出大事了!”
“禁军大统领韩祐,亲自率领大批皇城禁军,层层包围了整座紫霞宫!”
“封锁所有宫门、过道、出口……”
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徐锦娘耳畔!
原本满脸娇俏得意、盛气凌人的徐锦娘,身躯骤然一僵!
心底瞬间咯噔一下,涌出无尽惊疑!
韩祐?
区区一个禁军统领,手握宫禁兵权,按理只尊帝王号令!
谁敢给他天大的胆子,未经圣谕、不问缘由,胆敢重兵围堵当朝贵妃的寝宫?
疯了不成!
短暂的怔忡过后,滔天怒火瞬间冲散所有惊疑!
徐锦娘眼底寒芒暴涨,满脸盛怒,厉声喝道:“好大的狗胆!”
“韩祐一介区区武夫,不过是皇家豢养的禁军统领,也敢如此放肆无礼,私自围堵本宫寝宫、冒犯贵妃尊威!”
“真当深宫无人,皇权无威不成!”
“今日本宫倒要看看,他究竟意欲何为!”
盛怒之下,徐锦娘再无半分梳妆心思,拂袖转身,裙摆翻飞,带着满身贵妃威仪,大步踏出寝宫正殿,欲要当面质问并惩治韩祐!
刚踏出殿门回廊,便与带兵闯入的韩祐迎面撞上!
此刻,整座紫霞宫被围得水泄不通,杀气凛冽,再无半分往日的奢靡温柔。
看着迎面走来,依旧骄横跋扈的徐贵妃,韩祐心底积压多年的隐忍彻底散尽。
往日帝王偏爱贵妃,他身为臣子,只能步步忍让、处处恭敬,受够了这后宫妇人的骄纵蛮横与目中无人!
如今惊天变局已定,他再也无需半分退让!
不等徐锦娘开口斥责,韩祐目光冰冷,声线凌厉,当众沉声喝破!
“徐锦娘私通外贼,谋害陛下!”
“本统领奉三王爷萧景钰、镇国苏老将军之令,特此带兵前来,捉拿徐锦娘,彻查深宫逆案!”
“来人!立刻拿下!”
谋害陛下?
私通外贼?
短短八个字,字字诛心!
听得徐锦娘心头一紧,无比吃惊。
她脸上的盛怒、骄横、跋扈,瞬间僵硬凝固!
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!
做贼心虚的恐慌,瞬间席卷全身!
她心底疯狂震颤,思绪飞速翻涌!
半个月前,正是她借着伴驾清修之名,引真帝萧景桓前往紫云观闭关,隔绝内外、断绝通信,亲手为逆贼云玑子创造出掉包替换、劫持圣驾的绝佳机会!
整件窃国大案,她便是最初内应、始作俑者之一!
此刻韩祐突然带兵抓她,还定下调害谋害陛下、勾结外贼的罪名!
难道……难道被困的真帝萧景桓已然脱困获救?
还是说……云玑子假扮帝王、窃据龙庭的惊天阴谋,彻底败露、全盘曝光了?
一瞬间,无数惶恐念头席卷心神,让她浑身发冷、手足发麻!
可多年深宫沉浮、伪装算计,早已让她练就一副极强的心性。
慌乱仅仅一瞬,她便强行压下心底极致的惊惧,面上不露半分破绽!
依旧维持着高高在上的贵妃威仪,眉眼凌厉、声色俱厉,佯装满脸震怒、满心冤屈,对着韩祐厉声咆哮:
“一派胡言!纯属栽赃陷害!”
“本宫身居后宫、伴驾圣前,忠心侍主、恪尽职守,一生忠于陛下、忠于大乾!”
“何来勾结外贼、谋害陛下一说?”
“韩祐!你好大的胆子!敢随意罗织罪名、污蔑当朝贵妃!”
“今日你若说不出证据、讲不明白缘由,本宫定要禀明陛下,诛你九族!”
她依旧抱着侥幸,妄图靠着贵妃身份威压众人,蒙混过关、震慑百官。
可她话音刚落,两道沉稳威严的身影,已然缓步踏入紫霞宫院落。
来者,正是苏牧和萧景钰。
苏牧目光冰冷如霜,远远便看穿了徐锦娘故作镇定、色厉内荏的虚伪模样,不等她继续狡辩,已然冷声开口,声震庭院!
“徐锦娘!”
“死到临头,你还敢如此嚣张跋扈,满口狡辩!”
威严凛冽的呵斥落下,瞬间压得满院寂静!
当看清苏牧安然无恙、稳稳立在院落之中的那一刻,徐锦娘心底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轰然崩塌!
苏牧安然无事、毫发无伤,稳稳坐镇朝堂,那就意味着云玑子那边已经暴露了。
她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攀附、所有的皇后美梦,全部碎得一干二净!
巨大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吞噬心神,她身躯微微发颤,眼底闪过极致的慌乱、惊惧与悔意,表面却依旧强行硬撑,强装镇定。
苏牧缓步上前,目光冷冷锁定惊慌失措、故作强势的徐锦娘,抬手一掷!
啪嗒!
一张人皮面具,从苏牧手中甩出,重重落在徐锦娘脚边的青石地面上!
正是方才金銮殿之上,从惨死假帝脸上撕扯下来的换脸面具!
“徐锦娘,睁大你的眼睛,好好看清楚!”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