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关外的寒霜,狠狠刮过燕国中军大帐的辕门,猎猎军旗在半空翻卷,发出噼啪刺耳的声响。
萧景桓和李福全两人,被带到了军中大帐里。
而这时,田承也已经让众校尉去集合众将士于校场上。
军中大帐里。
慕容狄一身玄铁重铠,肩甲狰狞,腰间佩刀出鞘半寸,寒芒凛冽。
他静静伫立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面前的大乾天子与随侍太监,眼底的轻蔑与得意几乎毫不掩饰。
良久,慕容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,率先开口,凌厉又张扬。
“大乾皇帝,九五之尊,坐拥万里江山……”
“你一生高高在上,俯瞰众生,执掌万千臣民的生死荣辱,风光无限。”
“你可曾想到,有一天你会沦为我燕国的阶下囚,落得今日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?”
话音落地,慕容狄的目光愈发戏谑嘲讽,无数道冰冷的视线密密麻麻笼罩在萧景桓身上,像是在打量一只困于牢笼的金丝雀,昔日尊贵荡然无存。
可身处绝境之中,萧景桓没有半分狼狈怯懦。
面对慕容狄的嘲讽逼视,萧景桓不闪不避,淡淡抬眼,一声冷哼震散周遭细碎的风声,语气沉稳威严,带着帝王气魄。
“慕容将军,年少得志,锋芒太露,朕劝你一句,速速传信燕王,即刻撤兵,取消与大乾的战事。”
他微微抬眸,目光扫过慕容狄三人燕军,字字铿锵,落地有声:
“区区燕国,偏安关外一隅,纵然兵强马壮,坐拥铁骑,若执意与大乾开战,最终的结局,只会是全军覆没。”
“你今日擒朕一人,根本改变不了两国国力的悬殊差距,真刀真枪正面抗衡,燕国,绝非我大乾对手。”
这番话从容不迫,无半分求饶示弱之意,反倒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与威慑,仿佛此刻身陷重围、身为囚徒的不是他自己,依旧是那个坐镇京城、执掌天下的大乾帝王。
此言一出,营帐中瞬间安静一瞬。
下一瞬,慕容狄骤然仰头,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轰然大笑,笑声粗犷张扬,满是嘲讽与不屑,响彻营帐内。
“哈哈哈!滑天下之大稽!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沉重的铁靴踏在冻土之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强大的压迫感直直朝着萧景桓压去,眼底戾气暴涨。
“萧景桓,你怕是被皇权富贵冲昏了头脑,昏聩至极!”
“事到如今,你已是我燕国砧板上的鱼肉、束手就擒的阶下囚,性命全系我一念之间!”
“你自身尚且难保,沦为我军俘虏,竟然还敢大言不惭,扬言踏平我燕国?”
慕容狄死死盯着眼前的帝王,眉宇间尽是盛气凌人的傲然。
“你以为如今的燕国,还是十五年前那个畏畏缩缩、忌惮大乾的边陲小国?”
“十五年休养生息,厉兵秣马,我燕国大军横扫南疆,收服数部异族,疆域扩张千里,兵甲精锐,粮草充盈,国力早已今非昔比!”
“如今的大乾,朝政动荡、内忧外患,早已不复当年鼎盛,你凭什么与我燕国抗衡?谁给你的底气,敢在此大放厥词!”
凛冽的质问裹挟着寒风袭来,慕容狄杀气愈发浓郁。
可萧景桓面色分毫未变,迎着慕容狄的嘲讽与杀机,忽然轻笑出声。
“年轻人,年少轻狂,目中无人,最是大忌。”
“你只知燕国十五年日益强盛,却眼界狭隘,从未想过,我大乾这些年的沉淀与崛起,远超你的想象。”
“你以为我大乾内乱疲弱,不堪一击?”萧景桓微微挑眉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那你可知东夷?东夷立国百年,靠海称雄,水师冠绝周边,兵甲充足,国力强盛,绝非孱弱小国,其实力丝毫不逊于如今的燕国。”
他话语一顿,目光骤然锐利如刀,直击慕容狄眼底。
“我大乾遣三十万大军,千里奔袭,雷霆出击,前后不过一月时间,便横扫东夷全境,攻破国都,覆灭百年东夷,纳其疆土,收其子民,一战定乾坤!”
“你口口声声燕国今非昔比,强盛无双,那不妨好好思量一番,鼎盛时期的东夷,比起燕国,孰强孰弱?”
“今日你燕国兴兵犯境,步步紧逼,若执意死战,他日,便是重蹈东夷灭国覆辙!”
字字落地,铿锵有力,带着千钧重量。
方才还狂笑不止、傲气冲天的慕容狄,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。
东夷灭国之战,天下皆知,短短一月覆灭百年强国,大乾铁军的威名早已传遍四方诸国,震慑边陲所有势力。
慕容狄心中虽早已知晓此事,却始终不愿承认大乾的强悍,只当是坊间夸大、机缘巧合。
可此刻从萧景桓口中亲口道出,字字属实,句句真切,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,瞬间击碎了他心中的自负与狂妄。
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,瞬间从心底喷涌而上,直冲头顶!
慕容狄双目赤红,戾气暴涨,胸膛剧烈起伏,周身杀气骤然炸开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震怒,猛地俯身,大手骤然探出,死死攥住萧景桓胸前的衣襟!
沉重的力道瞬间将萧景桓拽至身前,两人距离近在咫尺,慕容狄狰狞的面容几乎贴在他脸上,咬牙切齿,声如低吼,满是滔天怒意:
“狗皇帝!事到如今你还敢猖狂!还敢妖言惑众!”
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!此时此刻,你身陷我燕国大营,四面皆为我军铁骑,无兵无将,无援无靠,是彻彻底底的阶下囚!”
“你的性命、你的江山,尽数拿捏在我燕国手中!你凭什么拿东夷比我大燕!凭什么大放厥词!”
衣襟被死死攥紧,力道极大,勒得萧景桓呼吸微微滞涩,衣衫褶皱紧绷。
可他依旧面不改色,神色淡然,眼底无半分惧意,直视着暴怒的慕容狄,唇角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语气淡漠却极尽锋利:“阶下囚?朕从不觉得。”
“朕身陷敌营,实乃朕识人不察,一时大意,并非大乾不敌燕国。”萧景桓声音清冷沉稳,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你以为擒住朕,便能拿捏大乾,震慑我朝将士?简直痴心妄想。”
“我大乾有镇国战神苏牧坐镇,有几十万铁血将士浴血戍边。”
“朕今日在此断言,不出数月,我大乾铁骑必将踏平燕国王庭,横扫关外疆土,亲自将朕迎回京城!”
他目光骤然变冷,直直看穿慕容狄的逞强与心虚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而你,慕容狄,年少轻狂,恃武骄纵,目中无大国底蕴。”
“此战之后,你必死在沙场之上,尸骨无存!”
这一句话,如同利刃穿心,精准戳中了慕容狄最引以为傲、也最忌讳的软肋!
身为年少成名的燕国猛将,慕容狄一生征战,所向披靡,最自负的便是自身勇武与军旅前程,最忌讳的便是战败身死、沙场殒命。
萧景桓这番笃定又刻薄的预言,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怒火与戾气!
“你找死!”
怒喝响彻军营!
寒光骤然一闪!
慕容狄右手猛地抽出腰间佩刀,锋利狭长的战刀裹挟着凛冽寒芒,瞬间出鞘,刀光凛冽,寒气逼人。
下一瞬,冰冷的刀锋便死死贴在了萧景桓的脖颈肌肤之上!
刀锋刺骨,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全身,只需慕容狄指尖微微用力,这柄利刃便能瞬间割裂咽喉,终结这位大乾帝王的性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