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雾凝用力挣扎,还是甩不掉。
不知道又过了多久,意识渐渐模糊间,有人温热的呼吸洒在了她的耳畔,“凝凝,谁的更舒服?还是一起更舒服?”
许雾凝摇着头说不出话,那人力道加重,“是我对不对?”
许雾凝剧烈地颤了下,不停地啜泣着。
身后又传来了一道声音,“都一起了还要比?凝凝,不是他,是我。”
又是一声:“是我是我……凝凝选我。”
许雾凝已经没有思考的力气了,分不清是哪个陆京辞了,混乱之中,她也看不清天花板上的灯了,灯晃得太厉害了。
不知道持续了多久。
最终,她活活地晕了过去。
……
现实之中,许雾凝也猛然惊醒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,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。
她使劲地踹了一下被子,拿起一个抱枕狠狠地揍了两拳,把它当成是三个陆京辞。
怎么又做了这样的梦?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可她白天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啊。
她的脸更红了,对,她没有这么想过。
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,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。
许雾凝侧头望去,昨晚下了一夜的雨,现在雨已经停了,太阳还挺明亮的,天边还出现了彩虹。
她的手颤了颤,不由得想起,昨晚又是打雷又是暴雨,老陆京辞被赶走后,到底去了哪里?
但是一想到梦中的事情,她的脸色一黑,气得咬了咬牙。
可恶,昨晚的三个陆京辞都那么不听话,让停就不停。
就算是老陆京辞冒着大雨走了,也跟她没有关系,她才不会关心他,她才不会。
他装失忆骗了她,被赶出去是咎由自取,她才不会轻易原谅他。
做了这样的梦,她的气本来昨晚消了一点,可因为这个梦,醒来之后她又生气了。
许雾凝蒙上被子,盖住了脑袋,想要接着睡觉。
可她又翻了个身,被子被她蹬到脚底,她又拽回来,盖了两秒,然后一把掀开。
她睡不着。
她盯着天花板,纠结地看了一会儿,叹了一口气,在脑海中开始联系小柯:“小柯,小柯你在吗?”
系统站,“滋滋滋”的电流声响起。
小柯一听到许雾凝的声音,吓得一下子弹跳而起,手里的奶茶都差点掉在了地上。
我去,宿主昨天刚教训完小世界,然后又教训了陆京辞,现在不会要教训它了吧?它可什么都没做啊。
它捏了一把汗,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:“怎、怎么了吗?”
“没什么,我就是想让你查一下,陆京辞昨晚冒着雨去哪里了?”许雾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不是关心他,我就是想问一下,他还活着吗?”
小柯没有在许雾凝的声音中感觉到对它的杀气,它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我这就去查,宿主,你放心,包在我身上,我最近可听话了,你揍完小世界和陆京辞,就不要再揍我了哦。”
“我跟他们不一样,我还是很靠谱的,也能随时为你服务。”
许雾凝懒得跟它掰扯这些没用的东西,“赶紧查,别废话。”
小柯一抖,在那边窸窸窣窣了一阵,像是翻什么东西,“查到了,昨晚陆京辞打电话联系了梁清河,然后被梁清河接走了,现在在圣林别墅呢。”
许雾凝莫名松了口气,她不想表现出对陆京辞的行踪有任何好奇的样子,所以她转移了话题:“奇怪,为什么不是黎钏接他?”
“我查到,黎钏去外地出差去了,”小柯挠了挠头,“而且,黎钏这家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。”
“他嘴里还念叨着:不是我说漏的装失忆,陆总可千万不要教训我,我得跑远点,过几天再回去。”
许雾凝没接话。
小柯安静了几秒,察觉到什么,试探着问:“宿主,你是不是就是在担心陆京辞?”
“都说了不是了!”许雾凝的声音瞬间拔高,又压下去,闷闷的,“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嘛,都被梁清河接回去了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“他装失忆骗了我,从此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,再见就是陌生人了。”
“而且,我昨晚还做了他更过分的梦,我更不会原谅他了,我的气还没消呢,从此以后,我们就是互不相干的人,不认识!”
她一把扯过被子,把自己裹紧,脸埋进枕头里:“好了,我要睡觉了,你走吧。”
小柯可不敢打扰她睡觉,万一被揍了可就不好了,它连忙切断了联系:“好的。”
屋内,被子底下是鼓鼓的一团,半天没动。
但攥着被角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……
圣林别墅。
沙发上蜷着个人,毛毯从肩膀滑到了腰际,也没伸手去拽。
陆京辞靠着扶手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有几缕贴在额角,他打了个喷嚏,鼻音重得像堵了团棉花,又打了一个。
他想了一夜没睡,而且经过昨晚的淋雨,他感冒了。
他的眼眶猩红,难过伤心的鼻尖也是红的,嘴唇没什么血色,整张脸狼狈得彻底,格外沧桑。
就像一个被妻子彻底抛弃,扫地出门的良家妇男。
怎么办?凝凝这辈子不会再也不原谅他了吧,到底怎么办?
眼下这样的局面,到底该怎么进行?
失去了凝凝,跟死了有什么区别?
他的眸中落寞得都没有光了,绝望地摇着头,都快没有求生的希望了。
一想到可能会被凝凝讨厌,他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痛,眼眶中的泪水溢了上来,再次一滴滴地往下流,模糊了视线。
他倒在沙发上,撕心裂肺,痛不欲生。
他还活着干什么?
梁清河拎着药箱进来的时候,就看到了眼前的画面。
他犹豫了两秒,小声地问了一句:“陆总……您是认真的,还是装的?想演戏取得许小姐的原谅?”
“如果要是在演戏的话,其实您现在可以停止了,因为许小姐不在。”
陆京辞抬起眼,眼中的泪水没有停,目光幽寒地瞪向他:“谁告诉你我是装的?”
本来被凝凝抛弃了,他就心痛不已,无比难受,现在听到梁清河胡说八道,要不是他一直在想凝凝的事,懒得收拾梁清河,他早把梁清河揍出去了。
梁清河察觉到周围阴戾的气息,吞了吞口水,“陆总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他左右摆了摆手,赶紧解释,“您的演技太精湛了,我只是没有区分开而已,我只是敬佩您以往的演技。”
“而且,昨晚我冒雨撑着伞去接您的时候,您在别墅外冒着大雨哭了那么久,眼睛都哭肿了,那叫一个凄惨。”
“我是觉得,如果您是真的,那您怎么没继续哭下去,哭到第二天天明呢?”
“但是您跟我回来了嘛,所以我误以为您是装的。”
他拍马屁,“不过,不管您怎么样,我都很敬仰您。”
陆京辞冷飕飕地睨向他:“你懂什么?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欺骗在先,我理亏。凝凝脾气不好,哭得越久,反而越可能会触怒她,哭完了就回来,回来继续想办法。”
“我尝试过了,一直在那里哭也没有用,还不如另寻他法。”
“虽然我是想让自己哭得惨一些,让凝凝心软,但是,我昨晚冒雨哭出来的所有话,都是我自己的真心话。”
想到什么,他更悲痛了,捂住了自己的心脏,眼尾更加薄红,“可是,就算这样,凝凝还是不肯原谅我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能失去凝凝……”
他身上的戾气消失,又变成了卑微哽咽的破碎样子,看向梁清河,“现在到底该怎么办?”
梁清河也想不到什么办法,这种事,主导权在许小姐手里,许小姐不松口,他们想什么办法都没有用。
唉。
陆京辞见他杵在那里也没有用,“开好感冒药,你就走吧,无能的废物。”
梁清河:??
您有能力,您不是废物,那您还被赶出来?
梁清河放下感冒药,赶紧走了,他看明白了,留在这里完全是当出气筒,他得溜。
别墅门重新被合上,客厅里只剩下陆京辞一个人。
他蜷缩在沙发角,又有一滴滴泪滴落在了地板上,断断续续,泣不成声。
这比失恋还要痛苦,失恋了还可能会和好,可是凝凝原谅他的几率真的好低。
他必须要想到办法,怎么办呢?
……
梁清河第二天过来治感冒的时候,陆京辞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,不吃不喝不见人。
梁清河放下药,只能离开。
梁清河第三天过来的时候,陆京辞还是不出来。
梁清河没招,又再次离开。
梁清河第四天晚上过来的时候,屋门终于被打开。
陆京辞出来了。
他这三天不吃不喝,一直在想办法,他眼眶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,整个人看起来就很颓废。
他就那么抬起眸,盯了一眼梁清河。
梁清河被他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:“陆总,您终于出来了,想通了?”
“您想干什么?看您这个样子,您不会又想囚禁许小姐,把她锁在别墅里强制爱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