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壬,你已经被包围,立刻停止你的攻击行为。”沈岸潮喊话,“你现在已经违反了多项法律,再不停止,当场击毙。”
“你们提交那些证据,也没想让我活着出监狱!”赵壬冷冷哼笑,“老子就是死,也得拖一帮垫背的,灯塔全给老子灭了,一个都别想活,攻击!”
无数的战斗机朝着总操作台发射,大楼的顶部已经被打出了残破的窟窿。
海陆空三军层层围堵在了操作台外,硝烟漫天,炮火纷飞。
海浪翻滚,无数的船只起伏跌宕,白昼带队冲进了大海边缘的战舰群,瞄准射击,发发命中:“海上战舰已全部击毁。”
“空中战队已经全部击落。”池逞回复。
长期作战的军人跟这样不入流的手下对战,对手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,整个过程非常迅速,不超过半小时,炮火声就逐渐停歇。
“陆军作战队排查远程狙击手,一个都不要放过。”沈岸潮查看目标定位,“赵壬在总控台里,突击队跟我进去抓人。”
沈岸潮穿好防弹衣,从直升机上跳落,降落在总控台楼顶。
白昼听得心惊胆战,但又无法擅离岗位,只能绕着旁边的海岸一遍一遍的排查剩余船只,一边祈祷沈岸潮平安。
“找到了。”沈岸潮端起狙击枪,隔着两层楼的距离瞄准目标,“这么容易让你死,还真是便宜你了。”
两枚子弹接连而出,破开赵壬的防弹头盔,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,霎时间,血液飞溅。
“额........”赵壬看向他,瞳孔猛然缩紧,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多余的话,这个挑起一切事故的万恶之源,没有任何遗言,就倒头在地。
沈岸潮很轻地垂下眼,总觉得过于顺利,打开通讯器:“赵壬已击毙,排查操作台内部,是否存在炸弹装置,收到回复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沈匀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“我这儿有,在总操作台的主机上,正在拆。”
他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音,有滴滴滴倒计时急促的警报声,却依然淡定:“时间不够了。”
沈岸潮呼吸一窒:“还剩多久?”
“三十秒。”沈匀灯冷静出声,“带着你的人立刻撤离,我会带走主机。”
“带去哪儿?”沈岸潮抬手指挥全员撤退,坐上直升机的那一刻,隔着一段距离看向操控室,透明的玻璃印出沈匀灯冷静的脸,他没有拆弹,而是把整个操控的主机从九千多个按钮上卸了下来。
“大海。”沈匀灯站在操控室外的露台,回头看了一眼,看到了岸边着急赶来的沈明崧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沈岸潮看着倒计时一分一秒的过去,“还剩十三秒,现在立刻,丢掉它。”
“沈岸潮,你物理白学了?我这么一扔,这抛物线是打算把这栋楼一起炸了?”沈匀灯很轻地笑了下,“算了,生死有命,我只是要救明崧,你们顺带而已,不用太感动。”
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白昼果断换上救生服,按下通讯按钮:“前往即将爆炸区域,海军总队随时准备救援。”
饶是曾经有多恨沈匀灯,恨他的控制和残忍,如今生死面前,恩怨两销,作为军人也不能见死不救。
沈明崧看着沈匀灯抱着主机从天台一跃而下,落入海里,朝着更远的地方孤注一掷地游去,把安全距离越拉越开,直至某一刻,猛然松开手,往下深潜。
无数的海水飞溅,海面上炸出一朵燃烧的云。
“匀灯!!!”沈明崧双腿发软跪倒在地,看着他就这么消失在了大海里,甚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。
沈岸潮的直升机降落在他旁边,把人从地上拽起来,交给旁边的手下,冷静出声:“白昼的救援队已经去找人了,我也去,你别急。”
他说完扭头就走,利落换上了救援服,跟随着救生艇前往爆炸区域,一同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。
沈明崧恍惚间回忆起了他跟沈匀灯的第一次见面,是个很明朗的清晨,他盯着半大的小孩跪在面前求他:“不要把我送走,求求你,让我跟着你吧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.....没有名字,只有小名,阿匀。”
“阿匀,那你跟着我姓,沈匀灯,怎么样?”沈明崧的掌心落在他的发顶,“你是因为灯塔来的,说不定这辈子就得跟灯塔绑在一块儿了。”
一语成谶。
“好听,谢谢干爹。”沈匀灯自顾自地这么叫他,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,“我有名字了,真好听,我有名字了。”
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就不肯再叫干爹了,开始没大没小叫自己明崧,是他成年的那天。
他庆生喝多了酒,莽撞地吻了上来,凶狠又可怜地告白:“我爱你,我爱你,我爱你,明崧,不要抛弃我.....”
他总是很擅长表现得脆弱,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生长出狼子野心,妄想得到一个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人。
“匀灯,打消你的念头,我们还跟从前一样。”沈明崧总是这样拒绝。
却在每次拒绝后被他强迫而心软,反反复复,才把他养成如今这样又疯又狠的模样。
沈明崧垂眸,一滴泪掉落:“我大概是真的做错了。”
“已搜寻到目标。”白昼往下深潜的时候,余光看到沈岸潮也朝着这边游了过来,朝着他打了个手势。
长期的默契已不需要任何言语,两人之前训练的时候已经练过无数次潜水配合,一并将下坠的沈匀灯抓起,拼命上游,浮出水面。
“大面积烧伤,陷入昏迷,请求急救。”沈岸潮把人拖回岸边,简单检查后,忍着嫌弃打算低头做人工呼吸。
“我来。”沈明崧拨开他,弯腰跪地,深吸一口气后渡气向紧闭的嘴唇,一遍又一遍,“醒醒,你不能就这么死了,听到没?”
沈匀灯双目紧闭,在意识混沌之间,嘴唇很轻地动了下。
“说什么?”沈明崧偏过头,很努力想要听清。
沈匀灯艰难抬头,嘴唇贴着他的耳垂,断断续续开口。
“祝君安是白月光,那沈匀灯......成为你忘不掉的朱砂痣,也死而无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