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粥之前也猜测过,沈同学是不是有点好感,但真听到这话的时候,第一反应仍然是不知所措。
他不知道灯塔最终会让自己归于何处,因此而不敢轻易回答:“我......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?”沈同学目光柔和地看着他。
残忍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,可长痛不如短痛,小白粥还是决定不要再给对方任何希望:“我offer下来了,过不了多久就会走,所以我们......还是当朋友比较合适。”
“去哪?”沈同学的表情一下就沉了下来,“这么久我没听你提过有出国的想法。”
申请期已过,小白粥觉得他应该也没办法跟过来,低声道:“哈佛,对不起,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国内。”
“从始至终都没有吗?”桂花的花瓣一片一片落下,近期以来的美好像是一场幻梦,沈同学哑声开口,“从来没有把我也考虑进未来过,是吗?”
小白粥说好以后尽量不哭,此刻眼圈却忍不住又变得通红:“对不起,我利用了你的好意,我朋友真的很少,所以很难得碰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表情阴沉的沈同学:“你生气了吗?我知道这样说真的很伤人。”
“谈不上生气,你的选择,你的自由。”沈同学攥着他的手腕,“但我也有我的选择,今年申请期过了,明年,我去找你。”
小白粥动了动唇,这人怎么倔成这样啊。
“不许躲我,不许失联,不许不接电话,不许跟别人谈恋爱。”沈同学在很短的时间就理清了思绪做了决定,“能做到吗?”
“不.......”
“敢说不你试试?”
温柔的语气全无,只剩下很重的压迫感。
小白粥把话又咽了回去,眼泪汪汪看着他,眉心很轻地皱在一起:“你何苦呢,比我好的人一大把,你条件这么好,不要折腾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沈同学目光淡淡看着他,“我给你自由,不代表我会放手,你应该清楚这一点。”
小白粥到现在也学不会用狠心的话拒绝,这一刻才意识到,自己应该也是喜欢的,不然怎么怕无论怎么开口都再次伤害他。
可是怎么办呢,他不知道怎样永远留在这里,也找不到答案。
临行的那天,沈同学去机场送行,倒是白叶抱着人在那哭天抢地,两人都还算淡定,没有特别撕心裂肺的平静,宛如平时每次散步第二天还会见面的分别。
“落地了发信息。”沈同学说,“有不懂的问我,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。”
小白粥瘪着嘴唇,嗯了声:“你记得把我妹安全送回家。”
“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?”沈同学问。
“我回避,你们慢慢讲。”白叶眼角还挂着眼泪,非常识相地往旁边饮料店走去。
“不能忘了我么?”
“不能。”
小白粥很轻地叹了口气,面对他的强势完全没办法招架,放软声音:“那就照顾好自己,少喝凉的,容易胃疼。”
这话听着才稍微舒服了点,沈同学淡声道:“还有呢?我之前已经教过你了,实在不会讲,可以原封不动照着说。”
“不许失联.....不许不接电话...不许.....跟别人谈恋爱......”小白粥记性总是很好,可重复地相当没有底气,这样藕断丝连,真的好吗?
沈同学满意他这次的回答,低下头,很轻地亲了下他的嘴唇:“之前的我当没听见,这才乖。”
等自己孤独地踏上异国的飞机,小白粥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模糊,最终陷入一团柔软的云,他第一次坐飞机,就是再一次背井离乡,忍不住就又想落泪。
想到桂花树下的铁盒,他努力把眼泪忍了回去,吸了吸鼻子:“不能再哭了,要坚强。”
刚开学的事务总是格外繁杂,租房,买家具,银行卡,电话卡,ID注册,一大堆忙不完的事让他头昏脑涨,隔着时差,他和沈同学能联系的时间并不多。
对方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复,不间断地报备一般发来各种照片,午餐晚餐,打球的球场,散步的公园,还有那棵桂花树,他总是常常去。
【白昼】:怎么又去了?
【shen】:像你身上的味道,想你了
小白粥总是无法招架他的直白,隔着遥远的距离,仍然能感觉到对方一颗炽热的心,他难以拒绝,明知不该,还是清醒沦陷。
在冬天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,他跟同学说说笑笑走出校门,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穿着深色大衣,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跋山涉水而来,叫他的小名:“粥粥。”
小白粥定在那一动不动,直到旁边的人问是谁,他才喃喃开口:“是.....朋友....好朋友....”
“我看像男朋友哦。”对方笑眯眯地强调着“boyfriend”的英文,带着一脸揶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识趣离开。
小白粥看着他朝着自己走近,好几个月不见,好像头发短了点,五官显得更深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我不能来吗?”沈同学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,绕了两圈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,“穿这么少。”
“啊,教室里有暖气,我公寓很近,几步路就到。”小白粥愣愣看着他,“来也没提前跟我说呢。”
沈同学似笑非笑看着他:“提前说了,你跑了怎么办?”
小白粥:“.........”
行动总是被预判,他尴尬开口:“我跑什么,学校在这儿我也不能端着教学楼跑吧,你又污蔑我。”
沈同学懒得揭穿他,只是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大衣里暖,非常自然像是从前散步那样:“带我去你的公寓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感觉许久不见,他现在讲话变得越来越强势,完全不给人选择的余地,更像是指令。
小白粥也不能把他扔大街上,只能一声不吭把人带了回去,小声介绍说:“我租的一室一厅,有点小,就一张床,你一会儿还是去开个酒店——”
话音未落,门被带上,他感觉到后颈被握住,猛然往前一带,汹涌的吻就落了下来。
小白粥呜呜出声,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揉进怀里一般,呼吸艰难:“怎么一见面就这样......你是土匪吗?”
分开这么久的时间,两人一直没有再挑起关于感情的话题,默契不谈,什么关系都没定,怎么上来就亲。
“住什么酒店。”沈同学抬手把他抱起来悬空,抵着墙上,力量悬殊让人无法逃跑,“我要跟你睡一张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