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后那俩小姑娘又开始窃窃私语,压低的声音藏不住满满的诧异。
“天呐,这人到底什么来头,竟然能得到沈公子的特殊对待?”
“不知道,听刚才侍应生那话,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,多少有点暧昧了。”
暧昧?
苏星眠心底默默冷笑,那是你们亲爱的沈公子给他的亲亲女友准备的,能不暧昧吗?
估计沈斯年在弄这个邀请函的时候,也想不到竟然会阴差阳错出她这么个惊喜。
她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?!
苏星眠深吸一口气,不死心地看向侍应生,还是试图挣扎一下。
“可以麻烦帮我把这个登记记录删了吗?我临时改主意了,不参加了……”
这哪里是生日宴啊,这是妥妥的鸿门宴啊!
她严重怀疑,自己要真塔上了这条游轮,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完好无损地走出来!
“抱歉先生。”
侍应生维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。
“我们没有相应的操作权限。”
苏星眠:“……”
苏星眠委婉表示:“这个可以有。”
侍应生微笑婉拒:“这个真没有。”
行,挣扎失败,彻底没辙。
苏星眠二话不说,掉头就走。
她又不是铁头娃,明知山有虎,还非得硬着头皮去薅老虎尾巴。
结果一转头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饱含戏谑的散漫声音。
“苏星眠,你跑什么?”
苏星眠脚步一僵,直呼晦气。
这厮儿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了!她还没来得及撤退呢!
更何况她不跑能行吗?眼瞅着马甲兜不住,就要掉马了!
沈斯年优雅地踱步下来,身形挺拔颀长,三七侧分的发型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立体。
混血感十足的深邃眼窝下,一双桃花眼笑盈盈的,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她,里面看好戏的意思根本藏都藏不住。
他停在苏星眠身前,唇角饶有兴致地上扬。
“该不会是没有邀请函,被工作人员拦着进不来,委屈到想走吧?”
说着,他微微俯下身子,视线与她齐平,语气轻佻。
“让我看看,是不是委屈得在偷偷哭鼻子?”
“你才哭了!”
苏星眠下意识反驳了一句。
此时此刻,她倒宁愿自己是因为被拦这个理由了,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虚!
她清清嗓子,故作镇定地抬眼。
“沈斯年,你是不是故意的?故意不给我邀请函,就等着我被刁难的时候,再自带bgm闪亮登场,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?”
沈斯年嘴角笑意一僵,忍不住抽搐两下。
“我们两个到底是谁洋柿子看多了?”
“再者,谁说我是在等你?”
他一挑眉,面容漾开一抹堪称温柔的神色。
“我是来接我女朋友的,你看见我女朋友了吗?”
苏星眠轻咳一声。
巧了嘛不是,我何止是看见,你心心念念的女朋友,此刻就站在你眼前。
她眼神飘忽,故意挑开话题,装出不耐烦的模样。
“什么朋友不朋友的,别扯这些,到底还让不让我进去了?赶紧把邀请函给我!”
沈斯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,眼底玩味更甚。
他愈发确定,自从他回国以后,苏星眠的变化非常大,就像……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换做从前她那骄纵蛮横,目中无人的性子早就当场翻脸。
结果现在不仅能够正常对话,甚至还主动给他要邀请函。
不过无所谓。
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,自己与她之间的这场婚约,都势必要退。
既然她愿意乖乖配合,那便顺着她的意,进行他的第二个计划。
沈斯年从怀里抽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质邀请函,递到她面前。
苏星眠直接反倒背面,果然在底部同样看见了,只能进行一次性核销的二维码。
她冷笑一声,直接举着邀请函,对着周围的人群高呼道:
“有没有人缺游轮生日宴邀请函的?现货出售!沈斯年亲手赠予的,绝对保真!假一赔十!仅此一张,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哈!”
沈斯年:“???”
他一把将苏星眠举起来的手压下来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,语气危险:
“苏星眠,你这是在闹什么?”
“当然是卖你的邀请函啊,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?”
苏星眠甩开他的手,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,笑容嘚瑟。
“沈斯年,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沈斯年眸底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来,幽幽地盯着她。
这个女人真是演都不演了,直接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卖他的邀请函。
更恼火的是,这张邀请函还是三十秒前,他亲手递给她的。
“你把邀请函卖了,待会儿要怎么上船?”
“卖都卖了,那自然是不上了。”
苏星眠理直气壮。
这张游轮宴会,届时会在海上玩个三天两夜,一旦她身份在船上暴露,那真是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,跑都没处跑,还特别方便沈斯年他们把她喂鲨鱼。
一捆,一丢,他们完事儿了,她也完事儿了,连火化钱都省了。
她再次拔高声音,卖力吆喝。
“快来,快来!有没有人要邀请函的!十万一张,童叟无欺!”
大概是她身边就站着沈斯年本人,太有说服力了。
还是有人经不住这种诱惑,小声试探:
“你卖了之后不会后悔吧?”
苏星眠立马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“谁后悔谁是王八蛋!”
那人望了一眼沈斯年,在他阴森刺骨的目光下,大着胆子和苏星眠完成了交易,拿着邀请函兴高采烈地登上了游轮。
他们来这里又不全是奔着沈斯年,虽然知道沈家不是他们能搭上的,但今天来得又不只有沈家。
有的是单纯来凑个热闹,有的是来扩充一下人脉。
这张邀请函便显得格外稀缺。
苏星眠短短片刻进账十万,心情瞬间舒畅,今天还真是不白来。
给沈斯年买礼物的钱,这不就轻轻松松赚回来了?
虽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,但好歹也算她一份心意啊。
苏星眠低头翻着包,正准备将礼物送出去,就功成身退,溜之大吉。
结果下一秒,沈斯年轻柔缱绻,却浸着丝丝阴寒的嗓音就落在了她耳边。
“闹够了吗?闹够了,就跟我上去吧。”
苏星眠:“?”
不等她反应,沈斯年修长有力的手指就一把攥住她手腕,力道不容抗拒,直接把人往游轮上扯。
苏星眠完全没料到这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,说动手就动手,瞬间慌了神,拼命扭转手腕试图挣脱。
“你赶紧放开我!我才不上去呢!我邀请函都卖了我上去干什么?!”
上去找死吗?!她又不是嫌命长!
只是没想到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死死扣住着她腕骨,力道极强,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。
沈斯年低低轻笑一声,嗓音愈发轻柔,却透着说不清的诡谲。
“有我在,还用得着邀请函吗?”
他手指的力道再次加重,牢牢禁锢着她,根本不给她半点逃离的机会。
“苏星眠,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。”
“你要是敢跑,就好好掂量掂量,自己能不能承受身份曝光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