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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银元发行(1 / 1)

朱由检转头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
江南商帮想用银钱卡死他的脖子。

“他们不信纸。”

朱由检冷声说道:

“朕便先给天下一块称得出、验得明的银子。”

......

二十余日后,京郊。

原来的皇家废弃庄园如今被高墙围得严严实实,院中不断传出沉闷的轰响。

水轮带动飞轮和冲杆,四部试制压印机轮番起落,几十名赤着膀子的工匠满头大汗,眼睛紧盯模具和银坯。

朱由检穿着一身便服,背着手站在炉子旁。

他也不嫌热,就这么直勾勾看着。

“陛下,这水力压印器是按您所说的省力、稳压之法,由臣和几位匠头借用旧有水轮反复改出来的。”

徐光启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大声说道:

“虽不及西洋大型螺旋压机,但借着旁边河道的水力,压制银圆已经够用。”

当啷一声脆响,一枚亮闪闪的银片从模具中弹出,落进下方木盘。

一名工匠赶紧用长铁钳将银片夹起,放在干布上擦净,双手捧给徐光启。

徐光启捏着边缘,转身递给朱由检。

“陛下,第一枚试币出来了。”

朱由检将银圆拿在手中,入手沉甸甸的。

正面是端正的“崇祯银圆”四字,背面刻着盘龙,下方标着“京平七钱二分”。

这个重量,是他参考吕宋等地流入大明的海外银钱定下的,既方便民间接受,也便于海外贸易折算。

朱由检用拇指在银圆边缘摸了一圈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这齿纹不错。有了它,钱庄再想剪边偷银,一眼便能看出来。”

民间使用碎银,常见手段便是剪边。

拿到一块好银,偷偷铰下一点,再把残银花出去,日积月累,一两银子便能少上不少。

有了滚压齿纹,只要边缘遭人破坏,谁都知道这枚银圆被动过。

“陛下,这副母模请了京城和江南的几位刻工共同制成。”

徐光启指着盘龙的爪子。

“您仔细看,龙爪下还有针尖大小的字,刻着‘京甲零一’,这是铸币局的局号和炉批。”

朱由检把银圆举到眼前,迎着光看。

不仔细辨认,确实难以发现那几个小字。

“重量查验过了吗?”

“回陛下,定重七钱二分。”

徐光启答道:

“试制的一百枚中,误差都在半分以内,超出者一律回炉。”

就在君臣二人查看银圆时,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。

“陛下,此举万万不可!”

跟在一旁的户部郎中陈正终于忍不住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朱由检瞥了他一眼。

“有话便说,别在这里号丧。”

陈正咽了口唾沫,大声说道:

“陛下,大明开国以来,民间买卖都是用碎银和铜钱。如今突然弄出这种圆钱,百姓认不得,一旦强行摊派,必定引起市井大乱!”

朱由检冷笑。

“百姓不认,还是你们户部和那些钱庄不认?”

陈正吓了一跳,赶紧磕头。

“臣一心为公!这银锭改铸银圆,中间的熔铸损耗怎么算?各地税银折色怎么算?”

“如果不收火耗,铸币工钱又从哪里出?”

朱由检走过去,一脚踹在陈正肩膀上,将他踹翻在地。

“少在朕面前放连环屁。”

“朝廷收百姓一两税银,有些地方敢借成色、秤耗、熔铸之名,多收两三钱。百姓拿碎银交税,你们非说成色不好,还要再加火耗。”

朱由检指着陈正的鼻子。

“最后的差价,进了谁的腰包?你当朕是瞎子?”

陈正趴在地上发抖。

“陛下,这是旧例。若无这笔钱,地方衙门许多公费无处支应。”

“公费可以明列。”

朱由检冷声道:

“想靠暗扣百姓银子过日子,便辞官滚蛋;想贪,便等着抄家。”

他扭头看向李若琏。

“把陈大人身上带的碎银掏出来。”

李若琏走过去,将陈正腰间的钱袋拽下来,倒在桌上,里面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。

“徐大人,把这些所谓市面好银切开验验。”

朱由检指着碎银。

徐光启一挥手,两名工匠拿着铁砧和凿子走过来。

当当几下,一块二两重的碎银被劈成两半。

切面露出,周围众人全都变了脸色。

那银子外面包着一层白银,里面却是一块乌黑的铅。

“这不可能!”

陈正脸都白了。

“这是顺天府大通钱庄兑出来的银锭!”

工匠又连着凿开几块,有的掺铜,有的干脆是铁核包银。

朱由检拿起那块包铅碎银,扔在陈正面前。

“这就是你们嘴里百姓习惯的碎银,这就是你们户部认的好钱!”

朱由检环视四周,声音骤然拔高。

“大明百姓做一笔买卖,要带秤、带剪子,还得请人看成色。交一两税,先被钱庄刮一层,再被经手官吏刮一层。”

“这种破规矩,朕今日便要撬开一道口子。”

朱由检看向徐光启。

“徐光启,朕命你督理铸币局。开销、银料、验收三账分立,每月送毕自严复核。”

“先铸十万枚试用。户部税收、京营军饷和皇商局进出账,十两以下可按银圆结算。”

陈正捂着肩膀还想说话,却被李若琏拖了下去。

徐光启双手捧着那枚崭新的银圆,手都在发抖。

“臣不敢让它立刻通行天下。”

“只敢先让每一枚的重量和成色,都经得住秤。”

二十日后,乾清宫东暖阁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。

毕自严坐在椅子上,气得胡子一翘一翘,手中的茶碗都在哆嗦。

“反了,真是反了天了。天子脚下,他们竟敢联手抗拒朝廷新钱!”

毕自严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。

李若琏站在下面,腰弯得极低,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皇上,臣派人查了。从正阳门到崇文门,京城八成以上的大商铺、钱庄和米行,全统一了口径。”

李若琏咽了口唾沫。

“他们门外都挂了牌子,上面写着,只收足纹纹银,不收圆钱。京营士卒拿着刚发下去的银圆买东西,不少都被赶了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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