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又怯怯瞟向一旁不停灌酒的蒋斌。几个女孩子身在外地,人生地不熟,若是这人酒后失控耍酒疯,她们坐得这么近,难保不会遇上麻烦。许知夏和宋冉纷纷点头,心里也存着防备,安全意识半点不敢松懈。
可沈静姝却直接站起身,迈步朝着蒋斌那一桌走了过去。
许知夏伸手想去拉她,却慢了一步,只能急声喊道:“静姝!”
看着沈静姝径直坐到陌生男子对面,三人皆是一愣。沈静姝向来行事谨慎,实在不像会主动去搭话陌生人的模样。
蒋斌抬眼,看见对面坐下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,脸颊因为酒涌上泛起一层红晕,他醉意微醺,略带疑惑地开口:“小妹妹,你找我有事?”
沈静姝神色平静,缓缓开口:“我刚刚听见你和那位女士的对话,是你母亲不同意你和女朋友在一起吗?”
这话恰好戳中蒋斌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,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也顾不得对方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便一股脑倾诉起心中的苦闷。
他自我介绍,名叫蒋斌,今年二十六岁,有一个交往两年的女朋友。刚刚离开的女人,就是他的母亲。
蒋斌的父亲在他尚未出世的时候就意外离世,是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长大。可从小到大,母亲对待他的态度,和普通母子截然不同。蒋斌曾经暗自揣测,是不是自己的模样会让母亲想起过世的父亲,才使得母子之间总是隔着一层隔阂
蒋斌从小到大,从来没有从母亲身上体会过半分温暖的母爱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旧打心底敬爱母亲,他明白,母亲一个女人孤身一人,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长大,其中的艰辛实在难以想象。
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,蒋斌认识了同公司的女同事。两人工作上常有往来,相处日久,蒋斌渐渐动了心,主动展开追求。女孩对他也颇有好感,二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,一晃便是两年。
蒋斌很早就跟母亲提过自己交了女朋友,可母亲反应十分淡漠,只是淡淡应了一声“哦”,完全没有普通母亲那样好奇打探女方的情况。蒋斌早已习惯母亲这般疏离的态度,也没有多想。
今年,他和女友感情稳定,打算谈婚论嫁。女友提出想要登门拜见长辈,蒋斌便借着假期,带着母亲和女友一同来云南旅游。他本想借着旅途缓和母子之间紧绷的关系,也让女友和母亲在轻松的氛围下初次见面,避免太过尴尬。
谁料见面之后,母亲态度格外冷淡。面对女友主动示好、处处迁就,她非但不领情,反倒一脸不屑,言语间隐隐透着轻视。女友顾念着蒋斌,一再隐忍退让。
到了晚上,蒋斌原本计划带着母亲和女友一同来夜市游玩,可白天母亲的百般刁难,让女友心里十分委屈气恼,便不愿一同前来。蒋斌想着趁女友不在,好好和母亲沟通一番。
可没等他多说,母亲便态度强硬,坚决反对他和女友继续交往,言辞激烈地逼他分手。
蒋斌满心不解,追问母亲到底是哪里不满意,在他眼里,女友待人处事大方得体,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。可母亲十分固执,无论他怎么劝说都油盐不进,甚至放出狠话:若是蒋斌执意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,那便和他断绝母子关系。
这番话,成了压在蒋斌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,让他进退两难,满心苦闷。
方才两人争执正酣,母亲接到一通电话,表示要先回酒店休息,就此离开了烧烤摊。
母离去之后,蒋斌心中郁结难平,只能借酒消愁。
听完蒋斌一肚子的委屈与苦闷,沈静姝缓缓开口:“我略懂一些玄学,不如我给你算上一卦。”
蒋斌抬眼看向她,眼神带着几分酒后的不以为然,只当她是年纪轻轻随口说笑:“小姑娘,你年纪这么小,怎么出来搞这些骗人的把戏,赶紧回家去吧。你说自己是玄学大师,你问问周围的人,谁会信。”
沈静姝见他不信,也没有过多辩解。
一旁的许知夏一听有人质疑沈静姝,当即就站出来帮她作证:“喂,帅哥,你可别小看她!沈大师很少主动开口给人看事,她可是赫赫有名的玄学博主,某音上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!”
说着,许知夏掏出手机,调出沈静姝直播的录屏片段递到蒋斌面前。
蒋斌听见“沈大师”这个名号,心里隐隐觉得耳熟。待到看见手机屏幕里的直播画面,他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直播里的沈大师总是戴着口罩,神情肃穆,不苟言笑,而眼前的少女却素面朝天,容貌清丽。可他确实刷到过这个直播间,还追看过好几场,算得上是她的粉丝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、传闻是在校大学生的玄学大师,现实中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。外界只知道沈大师年纪不大,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模样。
蒋斌瞬间紧张起来。他清楚,倘若眼前这个女孩真的是网上那位沈大师,那自己今天实在是机缘难得。沈大师的卦金难求,每日只算三卦,也并非日日开播。他猛然记起,上一场直播里沈大师提过,近期会和寝室三位好友一起来云南旅游。
难道眼前之人,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玄学大师?
蒋斌下意识挺直脊背,说话都有些结巴:“沈、沈大师?您真的是沈大师?”
沈静姝淡淡颔首:“是我。”
蒋斌满眼惊叹:“没想到沈大师本人竟然这么漂亮,是我有眼无珠,没能认出来。您方才说要给我算一卦?”
“嗯,你要算吗?”
“算!我看过您的直播,懂规矩。我这就给您付卦金。”蒋斌连忙掏出手机,就要扫码转账。
沈静姝调出收款码,手机很快传来收款到账的提示音。
“沈大师,那您看……”
“方才我在一旁,便从你们二人的面相上,看出了几分蹊跷。”沈静姝神色平静,“你的父母宫格局破败,命里双亲早已亡故。可你却一口一声叫那位女士母亲。”
蒋斌脸色一变,满脸难以置信:“沈大师,您是不是算错了?我父亲确实在我还没出世的时候就离世了,可我母亲明明好好活着,刚刚您也亲眼见到了。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我,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啊!”
“可我看那位女士的面相,她的子女宫晦暗无光,乃是命中无子的格局。”沈静姝语气笃定,“从面相来看,她这一生,从未有过怀胎生育的痕迹。她根本不可能生下你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蒋斌猛地摇头,神色激动,“绝不可能!我敢肯定,我就是我妈亲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