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秽河】
黑色河水缓慢流淌。
河面覆盖着一层骨灰与血膜，泛着令人作呕的暗光。
偶尔有苍白的手掌从水面探出，五指痉挛般抓挠几下，便重新沉入河底。
两岸泥泞不堪。
成群的饿鬼匍匐在腐烂的泥土中，脊背高高隆起，细长的手臂深深插入地面。
它们似乎正在等待某种命令。
无数猩红色眼睛镶嵌在黑暗之中，随着杨锋的到来缓缓睁开。
“我等甚饥！”
“我等甚饥！”
“我等甚饥！”
声嘶力竭的咆哮与怒吼，浩浩荡荡地传来。
这一刻。
杨锋站在黑色秽河之上。
鞋底下的河水微微荡漾，却始终无法沾染他的衣角。
“这条河越来越真实了。”
杨锋的眼神深邃无垠，感受着秽河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最初。
秽河只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。
那时的河水虚幻而模糊，两岸的饿鬼更像是一团团扭曲的精神投影。
随着时间流逝。
一切都拥有了真实的重量。
它正从一片精神幻境，逐渐变成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。
“咯咯咯…”
孩童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。
杨锋稍稍抬起头。
秽河上空，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婴孩。
【秽婴】
小小的身躯被一层幽黑色光芒笼罩，双手不断掐动法诀。
更高处。
鬼皇相遮天蔽日。
千米高的漆黑法相站在秽河两岸，头颅几乎触及灰暗的天穹。
它由无数恶鬼凝聚而成，整个身体被秽河支流覆盖，稍稍挥动手掌，便会掀起滔天巨浪。
三重身。
杨锋。
秽婴。
鬼皇相。
杨锋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河面，两岸无数饿鬼缓缓爬起。
它们已经近乎拥有真正的肉身。
灰黑色皮肤紧贴骨骼，干瘪的胸腔内传来沉重喘息，细长的手指上长着弯曲利爪。
腐烂的脓血从它们眼眶中渗出。
血液滴落在地，让泥土变得更加湿润。
一头饿鬼仰起头。
它张开长满尖牙的嘴巴，朝灰暗天穹发出饥饿的嘶吼。
轰轰轰轰。
周围更多饿鬼随之起身。
成千上万道饥饿的恶意交织在一起，化作一股漆黑风暴，卷动着秽河表面的骨灰与血膜。
更远处。
数不清的青鬼从泥泞中走出。
它们身材高瘦，裸露的皮肤泛着青铜色泽，眼眶深处跳动着幽绿色鬼火。
青鬼体表缠绕着黏稠毒雾。
经过万蛊瘴泽中的五毒洗礼后，毒雾也发生了变化。
奇腐。
奇寒。
奇烈。
奇邪。
奇幻。
五种毒力随鬼潮起伏变化，成为青鬼的全新力量。
另一侧。
大量赤鬼站成一排。
它们身高超过五米，肌肉犹如凝固的熔岩，皮肤裂缝中流淌着炽热血光，还有一道道龙纹缠绕其上。
每一次呼吸。
赤鬼的口鼻间都会喷出大片黑红色火星，随即燃起蕴含诅咒气息的焚狱黑焰。
军团。
鬼皇印将所有恶鬼连接成一个完整体系，隐隐形成了一支纪律森严的秽河军团。
“哞…”
秽河上游传来一声低沉的牛吼。
大地随之震动。
牛头冥帅扛着缠满尸骸的拘魂锁链，缓缓从黑暗中走出。
它头顶的两根巨大牛角刺入雾霭，粗壮的身体覆盖着斑驳的青铜铠甲。
每走出一步，脚下都会留下燃烧着鬼火的漆黑蹄印。
秽河下游。
马面冥帅也睁开双眼。
它的脸庞狭长而狰狞，手持一柄由无数脊骨拼接而成的哭丧棒。
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镶嵌在骨棒表面，不断张嘴哀嚎。
【牛头】
【马面】
两位秽河冥帅也逐渐脱离虚影状态，仿佛真正的神祇降临世间。
“开始吧。”
杨锋缓缓张开手掌。
一颗灰白色的菱形晶石，从他的意识深处升起。
【零界之石】
它表面的无数裂缝逐一点亮。
朦胧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渗出，周围的空间也随之扭曲起来。
嗡嗡嗡！
一道奇异的波动横扫秽河。
灰暗的天穹仿佛被某种力量切开，逐渐浮现出一扇朦胧的巨门。
那扇门看不见具体边界。
它仿佛存在于所有生命的深处，隔绝着凡俗与觉醒，也划分着普通生命与超凡天赋。
零界。
生命的临界点。
只要触碰到这条界限，便能打开通往觉醒者体系的大门，获得一种独属于自身的天赋。
正常情况下。
使用者只能依靠本能，随机觉醒出最适合自己的能力。
杨锋却不打算把结果交给运气。
“吼吼吼吼！”
千米高的鬼皇相突然仰起头颅，发出震动天地的咆哮。
无数饿鬼、青鬼与赤鬼同时回应。
万鬼嘶吼汇聚成洪流，狠狠轰向天穹中的零界之门。
“咯咯咯…”
秽婴悬浮在半空。
它那双胖乎乎的小手迅速掐动法诀，漆黑的眼瞳深处倒映出整条秽河。
杨锋也在同一刻闭上双眼。
【虚海】
隆隆隆隆隆！
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扩散。
整片秽河世界都笼罩在他的意识之下。
每一头饿鬼的嘶吼。
每一条支流的方向。
所有细微的变化，尽数映入杨锋的精神感知。
“起！”
杨锋抬手向上一托。
整条秽河随之暴动。
黑色河水掀起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。
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浪潮中伸出，腐烂的尸骸与扭曲的魂魄随着河水翻滚，共同撞向那扇朦胧的巨门。
嘭！
第一次撞击落下。
零界之门剧烈震颤，无数灰白色裂痕向四周蔓延。
轰！
第二重秽河巨浪接踵而至。
黑色河水灌入门缝，砸碎那道划分生命层次的界限。
轰隆隆！
第三道巨浪更加庞大。
鬼皇相张开遮天蔽日的手掌，托住滔滔秽河巨浪，以最蛮横的方式撞在零界之门上。
咔嚓！
巨门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，无数种能力虚影从门后闪过。
火焰。
雷霆。
寒冰。
狂风。
大地。
精神。
血肉。
每一种光芒都代表着一条天赋路线。
它们像是等待被挑选的种子，争先恐后地涌向杨锋。
杨锋却没有接受这些随机天赋。
“制定。”
他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零界之石骤然炸开，数以万计的灰白色碎片融入天穹，化作一条条散发着规则气息的锁链。
制定能力！！
杨锋的实力远远超出普通轮回者。
零界之石？？
它没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！
杨锋有资格亲手制定属于自己的新天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