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明白了。
思维在树心空间内快速运转。
当年太上道宗三位宗主，根本没有能力单凭仙骨封印原初之渊。
大千世界天道都抹杀不掉的怪物，区区三具仙骨绝无可能锁得住。
他们找到了建木断裂的第三树心。
以树心为阵眼。
以仙骨为锁链。
这才勉强将这个怪物镇压在昆仑地底。
大祭司砸门，表面上是放出怪物毁灭世界。
真正目的，是把怪物和树心打包挖走。
地脉深处。
门后的心脏察觉到了林枫的窥视。
它停止跳动。
表面无数只灰白眼球齐齐转动盯住扣在门框上的两只粗大木手。
“饿……”
概念层面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灰白粘液顺着门框，向林枫的主根蔓延。
粘液所过之处，昆仑墟的万年玄冰岩石全部被同化成虚无。
没有声音。没有残渣。
直接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。
林枫没有收回主根。
黑金主根上，混沌劫雷与红莲幽冥火猛然爆发。
紫黑色火焰顺着木手，直接烧进门缝。
“吃我？”
林枫冷厉的声音震荡深渊。
“我怕你牙口不好。”
神木境二阶的底蕴全面释放。
十万条黑金主根从虚空探出，绷直。
每一条主根表面都覆盖着太上庚金剑意，顺着被扯开的门缝，悍然刺入门后的灰白虚无。
噗呲！
主根刺入心脏表皮。
原初之渊发出尖啸。
灰白色同化规则疯狂反扑，死死缠绕住主根，试图将这些带着生机的木质变成自己的养料。
林枫的建木神瞳爆发出耀眼的黑金光芒。
“维度吞噬，开。”
主根末端，断剑“斩业”的虚影浮现。
太上庚金剑意爆发，直接切开同化规则的封锁。
红莲幽冥火顺着切口灌入，疯狂煅烧那些灰白血肉。
【吞噬原初之渊外层组织。】
【进化点+500000。】
【进化点+600000。】
【检测到超维污染源。】
【王血抗性触发。】
【免疫同化。】
系统提示音在林枫脑海中疯狂刷屏。
刚才升级消耗的一千两百万进化点，正在快速回血。
深渊底部。
将臣看着那十万条扎进门内疯狂抽吸的黑金树根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刚才拼尽全力掷出的时间长矛，连这怪物的皮都没擦破。
这棵树却把根插进了怪物体内，直接开始抽血。
到底谁才是怪物。
“退。”
林枫的传音在将臣脑海中响起。
“带着他们两个，退到昆仑墟外围。”
将臣很不爽。
但盘古血脉正在疯狂示警。
继续留在这里，门里溢出的战斗余波就能把他碾成齑粉。
他一把提起捂着眼睛流血的李长庚。
李长庚指缝间渗出殷红鲜血，嘴里还在哆嗦呢喃：“疯了……神木疯了……它在吃原初之渊……”
另一边，将臣抓起操控雷甲尸的四目道长。
四目死死抱住控尸符，十二具紫金雷甲尸表面的雷光被高维死气压制得几近熄灭。
“闭嘴。”将臣冷哼一声。
“你们茅山拜的这棵树，比门里那个更邪门。”
将臣双腿弯曲，时间法则灌注双足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，顺着深渊岩壁冲天而起。
转眼间，深渊底部只剩下那扇黑色巨门和林枫的十万主根。
原初之渊被彻底激怒了。
心脏表面，突然裂开一张庞大的深渊巨口。
巨口中没有牙齿。只有无数蠕动的灰色触须。
它骤然向前一扑，试图将林枫的十万主根连同黑色巨门一起吞下。
“剥离。”林枫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
主根尖端，时空放逐残留的半透明波纹扩散开来。
这不是完整的时空放逐。
只是神通余波被林枫压缩后的边缘切割。
那张刚刚张开的深渊巨口，在触碰到波纹的刹那，被硬生生剜下一块。
空间断层出现。
那块空间连同里面的灰色触须，一起消失在主世界。
【获得高维法则碎片：原初同化（残）。】
原初之渊的动作停滞。
伤口处没有流血，只有彻底的虚无。
它没有痛觉。但它能察觉，自己的一部分概念被彻底削掉了。
林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，归我了。”
十万主根骤然绞紧。
红莲幽冥火在心脏内部猛烈燃起。
借着火焰掩护，一条最粗壮的黑金主根，携着古老苍茫的气息，直刺心脏最深处。
目标，建木第三树心。
就在主根即将触碰树心的刹那。那截安静悬浮的黑金木头，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一道微弱、沧桑、近乎断裂的意志，顺着主根传入林枫脑海。
“别碰它……”
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声音里透着极度虚弱和绝望。
“树心里……有母巢的……真灵……”
林枫的动作停住。
建木神瞳死死盯着那截树心。视线穿透黑金色表皮，直达核心。
林枫看到，树心内部盘踞着一条发丝粗细的红色小虫。
小虫察觉到了林枫的注视。
它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，竟然和林枫前世作为人类时的模样完全一致。
五官、神态，甚至眼角的那颗小痣，都分毫不差。
它对着林枫扯动唇边，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红虫的声音不是概念传音，而是真切的人类语言。
夹杂着林枫前世熟悉的乡音。
茅山地底。
林枫树干上的黑金道纹骤然定格。
树心深处，被镇压的胎门疯狂撞击太上镇胎印，发出凄厉的惨叫：“爹！跑！快跑！它是来吃你的！”
系统面板弹出猩红警告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渊族母巢主意识降临。】
【警告：目标已锁定宿主真灵。】
【警告：超维因果律武器“同源”已激活。】
系统面板在林枫的意识深处疯狂跳动。
昆仑墟地底，黑色巨门后。
原初之渊的心脏深处，那条盘踞在建木第三树心上的红色小虫，正对着林枫微笑。
那张脸属于林枫的前世。
满是常年加班的疲惫，眼角有一颗细小的痣。
连唇边上扬的弧度，都透着他当年挤早高峰地铁时的那种习惯性无奈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红虫开口。
声音不是高维的呢喃，而是标准的现代汉语。
“或者说，欢迎回家，我的孩子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。
林枫的真灵深处，突然翻涌起无数画面。
高楼大厦。
键盘敲击声。
深夜街头的路灯。
车水马龙的喧嚣。
那些属于“人”的记忆，犹如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冲刷着林枫两千米高的神木躯体。
树干表面，原本流转的黑金道纹开始明灭、变形。
隐隐约约间，紫金色的树皮下，竟然浮现出人类血管般的脉络。
同化。
这是比高维死气更恐怖的同化方式，概念覆盖。
它不需要腐蚀肉体，而是直接改写你的认知。只要你承认自己是“人”，承认那些记忆，这根因果线就会立刻锁死你的真灵。
茅山地底。
树心空间角落的胎门吓得缩成一个暗紫色的球，触手疯狂捶打地面：“爹！别听！闭上脑子！它在用底层代码黑你！那是母巢的‘认知寄生’！”
林枫没理会胎门。
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神识波动异常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