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除......皇帝？
卫青和霍去病身体瞬间僵住，艰难扭头看向刘彻。
陛下生气了......
果不其然，刘彻面色铁青，双拳攥在一起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开什么玩笑！
自古以来岂有臣子废除皇帝之事？
简直是倒反天罡！
排除异己，权倾朝野，这些事朕都认了。
你霍光作为顾命大臣，在幼帝年少不懂事避免他受奸人蛊惑而总揽朝政，我也能理解。
但你千不该万不该，不该去废除皇帝。
哪怕这个皇帝是个畜生也不能明面上直接废掉。
你这是置我大汉皇室威严如无物！
咱们就不能偷偷摸摸的，什么毒死、摔死、马上风、如厕淹死！
这些方法又不是没有先例。
你这光明正大......
朕超威！
你个顾命大臣你给朕当好了呀！
做出这种事情，你咱不直接代汉自立得了。
刘彻此时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，处于情绪爆炸的边缘。
好在他是华夏历史上最杰出的帝王之一，还能保持一丝理智。
尤其是知道林溯喜欢说话说一半后，养成了不以只言片语断人生死的好习惯。
而一旁的卫青和霍去病坐立不安。
两人等待刘彻态度的同时，心思各异。
‘好小子，之前算是兄长看走眼，以为你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。’
‘没想到你胆子大的能捅破天，皇帝你都敢废？！’
霍去病觉得自己年少时做的事情和霍光一比就是在小打小闹。
就算加上不久前驱逐匈奴、封狼居胥、饮马北海，都不够给霍光擦鞋。
‘混账东西，亏我之前还欣赏你稳重谨慎，真是瞎了眼了。’
‘你和去病真特娘的是兄弟俩！’
卫青则在心中暗骂霍光胆大包天。
暴怒的刘彻强忍下心中的怒火，长舒了两口气，看向林溯。
“然后呢？”
三个字，打破了酒馆内压抑的气氛。
“霍光为什么要废除刘贺？”
“还是在如此极短的时间里！”
这是刘彻最想知道的答案，着重强调。
二十七天，如此短的时间都不够一位皇帝熟悉政务。
就更看不出他能力是庸是明。
完全没有理由去废除。
“因为刘贺在这二十七日的时间里干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。”
“所以霍光联合太后、朝臣废除了他。”
林溯绷着脸念出这个数字。
“......”
刘彻沉默片刻。
“多少件荒唐事？”
一千一百二十七件？
还要在二十七日内完成。
平均一天要干四十多件荒唐事？
“你确定这是霍光给刘贺定的罪名，而不是野史。”
刘彻再度确认。
他不相信一个能斗倒所有政敌，独揽朝堂大权的人物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。
刘贺的罪名稍微算一算就不可能成立。
一个人每天的精力就那么点，怎么可能一天十二时辰，无时无刻不在做荒唐事。
完全就是欲加之罪。
“没错，霍光命人当众一条一条列举，总共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。”
“......”
别说刘彻和卫青，就连霍去病都不禁两眼一黑。
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，离谱到家了！
关键是其他人竟然信......
等等！
刘彻发现的盲点。
“对于废除刘贺帝位的罪名，其他朝臣没有反对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这才叫权倾朝野的权臣！
那么离谱的罪名都没人提反对意见，可见霍光对朝堂的掌控力。
无皇帝之名，实则行皇帝之权。
即便刘彻是愤怒的，也不禁赞叹霍光的手段与能力。
“废了刘贺后，霍光找到生活在民间的刘询，扶为皇帝。”
“他是老刘你的曾孙子，刘据的孙子，巫蛊之祸时尚在襁褓，于监狱中长大。”
听到这里，刘彻眼睛眯了眯。
据儿的孙子，霍光是卫霍外戚集团的一员。
两者相加，嘶......不得不让人多想。
“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废掉刘贺，好让刘询当皇帝？”
“这个......”
林溯沉吟一会。
“刘询作为你的嫡系后人，身份有着天然的正统性。”
“外加上巫蛊之祸后，刘据一脉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影响力了。”
“刘询可以说是一介‘白身’，啥也不懂，便于霍光操控。”
“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，为了朝堂稳固、自身地位稳固等多重因素影响下的选择。”
卫霍外戚集团在巫蛊之祸后已经没有多少能量。
霍光和刘询之间的关系是通过霍去病作为纽带。
霍去病当时也死了很多年。
两人可以说没有什么关系。
至于霍光为何选择刘询而不是刘贺，大概率只是出于政治考量。
刘贺作为昌邑王，身后多多少少有些能量。
怕是也曾反抗过霍光，因此被废除。
比起一个不稳定因素，还是刘询这种毫无背景之人好控制。
“想来也是。”
刘彻点头赞同。
巫蛊之祸时，和刘据有关的人员几乎全被他给杀了。
刘询又是在监狱长大，生活在民间。
一没背景，二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，三年岁太小。
不可能是霍光这种权臣的对手。
是选为傀儡皇帝的绝佳人选。
听着刘彻和林溯一脸淡然的讨论霍光为何选择刘询当皇帝，霍去病汗流浃背。
废除皇帝，选立傀儡皇帝。
这哪是一个臣子的作为？
“陛下，小光他......”
“去病你不用担心。”
刘彻打断霍去病替霍光辩解的话。
“既然先生特意把霍光推荐给朕，就代表他是一个可靠之人。”
“行事僭越也是出于当时的环境考虑。”
他已经分析出其中的一二事。
这种情况在大汉建立时已经发生过一次了。
惠帝性格仁厚，难以稳住朝堂，吕后临朝称制，保证大汉能够延续下去。
霍光面对的情况也是一样。
刘弗陵驾崩，膝下无子，皇位空了下来。
一天两天还好，时间一长必生乱子。
天下乱了，霍光这个权臣必将成为靶子。
为了自己地位的稳固，他必须尽快立一个皇帝稳定局势。
选的第一个皇帝不甘心屈于人下，打算夺走他的权力。
被废。
皇位再次空了出来。
有了一次教训，霍光才特地选了个便于掌控，身份正统的刘询当傀儡皇帝。
然而政治敏感度最低的霍去病并没有分析出这些东西。
看到刘彻这个态度，心中不禁感叹：
“陛下真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