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半个小时，白伊藤一打方向盘去了一条还算热闹的街。
张三五人一辆车，跟在后面。
路边火锅店的招牌亮着，都上午12点多，受到巨兽影响，店里依旧没几个人。
白伊藤把车停稳，转头冲后排笑道："先吃顿好的，接风洗尘。我请客，别跟我客气。"
"呦，这么大方了？"杨启小车，仰头看了看那家店的招牌，"吃火锅？"
"yes！"白伊藤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，大摇大摆往里走，"不止有火锅，还有烧烤。我跟老板包了两间，张他们一间，咱们一间边吃边聊。"
9人进店，张三五人去了隔壁间。
白伊藤，顾天宇，杨启，齐青灵四个人，桌上很快摆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毛肚、黄喉、鸭肠、牛肉卷、虾滑，等等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辣味窜上，很是香。
旁边架了个小烤炉，羊肉串和鸡翅在炭火上滋滋冒油。
白伊藤撸起袖子亲自翻面，油点子溅到他手上，他也浑然不觉。
"我跟你们说，"
白伊藤嘴里塞着牛肉含糊开口，"这次去南海，咱们的任务是去深山老河探测。”
齐青灵正拿筷子从锅里捞虾滑，闻言抬起头笑了笑："还用你说啊，咱们是个大钓宗，不，杨哥现在是钓王，又在内陆，还是很安全。"
顾天宇闷头吃烤串，半天接一句："嗯，届时咱们四个分工好就行。"
杨启夹了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，盯着翻涌的红汤，道："南海那边……现在具体什么情况？"
闻言，白伊藤笑容淡了些，放下手里的烤串，擦了擦手指：
"不太好。了，封锁线外的巨兽密度在增加，有些个体已经学会躲侦察。上面这次调咱们去…其实就是充当人体诱饵。"
"诱饵？"杨启把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，烫得吸了口气。
顾天宇放下竹签，看着他："没对，诱饵，之前不是说过了嘛，我们钓师对于那些巨兽，可是不可多得的补品，往河边站，它们便无法冷静，同理我们血也是最好诱饵。"
杨启嚼着毛肚没说话，锅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，有点烫。
紧接着，在几人一言一语中，杨启也是明白自己的作用。
……
吃完火锅加烧烤已经快下午，四个人坐在包间，坐了一会儿消食。
白伊藤剔着牙打饱嗝，顾天宇靠着椅子，齐青灵蹲下系鞋带。
杨启摸了摸撑起来的肚子，心想这顿饭大概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一顿安生饭。
白伊藤接了个电话，挂断之后脸色正经几分："都吃完了？吃完了就去跟家里告个别，下午4点我们正式出发，机票已经订好。"
杨启掏出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，拨了个号码出去。
那头接起来，他张了张嘴，停了片刻才说："妈，我出趟远门，去南海那边，工作上的事，短则两个月，长的话……看情况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："行，自己注意安全，子露我们会照顾好。"
"嗯，挂了，到了再打。"
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看见白伊藤和顾天宇也各自对着手机说了几句，内容都差不多。
报平安，收叮嘱。
车重新上路。杨启坐在后排，靠窗看着街景往后掠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陈子露发来的微信："杨启，你死，就知道不带我。"
他盯着那条消息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有些无奈。
在和家里人说明情况后，陈子露一个劲的要和自己一起来。
杨启那敢，她一个孕妇和自己东跑西跑，成何体统。
虽说有水海世界，可里面没有医生，玩意出来意外怎么办？
所以综合之下，杨启没同意陈子露来，一家子也都在劝，费了好久才，让他打消这个念头。
唉，杨启打字，回复："老婆，就这么想我死，我死你可成寡妇了，等我回来，你要乖乖的。"
对面秒回："哼，去去去，死在外面别回来了。"
杨启叹了口气，拨了个电话过去。响两声接了。
陈子露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，还带着点鼻音："死杨启，你要是敢死在外面，老娘那你的野种掐死。"
嘶，杨启拿开手机，揉了揉耳朵，刚还说自己死外面，现在又不允许死在外面，女人心，不可猜啊…
陈子露这一嗓子，车内三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杨启有些尴尬，示意他们别说话。
白伊藤：OK????????????...
顾天宇：??
齐青灵捂嘴憋笑：哈哈哈……
“子露，我知道了，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会死在外面。”
杨启尽量把语气放软，身子往车窗那边侧了侧，压低声音，"南海那边太危险，原谅我，你去了我不放心。你乖乖待家里，等我。"
陈子露：“哼，挂了！”
电话并没有挂，换了个声音，是岳母丽文，带着笑又带着叹息：
"小启啊，子露这边我来跟她说，你放心走你的，她就是舍不得你，闹腾一会儿就好了，我哄哄她。"
杨启心头一松，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："谢谢妈，那子露就拜托你们了，我到了那边安顿好就打电话。"
"行了行了，男人出去做事，女人家别拖后腿。挂了，你路上注意安全。"
电话挂断。
后座安静了几秒，齐青灵歪着脑袋看过来，眼睛里八卦的光一闪一闪的："杨哥，嫂子，你不是…妻管严吧！"
杨启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没好气瞪了她一眼：“少来，妻管严，怎么可能！”
顾天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上扬：“杨哥，你好装啊！”
白伊藤在前面嘿嘿笑，手握着方向盘："哈哈哈，笑死我了，妻管严。"
"滚。"杨启把座椅往后调了调，闭眼靠了上去，"你先把车开明白再说。"
白伊藤咧嘴笑着转了回去，一脚油门，车猛地往前一窜。
杨启后脑勺在头枕上磕了一下，“开车，稳点啊！”
“什么，杨哥，你在夸我车技好？”
“滚??????????...”
白伊藤笑了笑把车速稳住，哼着小调汇入主路车流。
后视镜里，一辆黑色商务车跟着他们后面，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"张三他们跟上了没？"杨启问道。
顾天宇从副驾回头瞄了一眼后窗：
"跟上了，一直保持这个车距。"
"嗯"杨启收回目光。
对于张三他们非要跟着，杨启也是没办法，拦不住。
没有加入联盟，只想保护他。
齐青灵好奇，歪了歪脑袋："杨哥，张大哥他们实力这么强，对你真好，可以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？"
"呃……"杨启支吾了一声，懒得解释太多。
张三那几个人的来路他清楚，都是系统的奖励，随便扯了个理由，“是这样的，他们家里遇到了严重困难，自己帮助了他们，他们便要报答，阿巴阿巴……”
“这样啊，我要是这样的保镖就好了。”齐青灵是真的羡慕，杨启又这么强的，这么忠心的下属保镖。
如果有，后续干什么都很方便，安全性也大大提高。
但很多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，她也没有多想。
……
在白伊藤超高车技下，车开将近三个小时，下了高速，进了市区。
高楼一幢接一幢地往后倒，街边的车流也密了起来。
白伊藤走走停停，嘴里开始骂骂咧咧地跟加塞的车较劲。
费了挺久，才到目的地。
机场航站楼前面，白伊藤一脚刹车停稳，扭头冲后排咧嘴：
"到了，下车下车，飞机不等人。"
九个人陆续从两辆车上下来。
张三那辆车门一开，第一个跳下来。快步绕过车头走到杨启身边，目光先扫了一圈四周："老大。"
杨启笑了笑："跟紧点！"
“明白！”
张三退后半步跟在杨启侧后方，身后是李四、王大五、林业、赵磊四个人。
白伊藤瞅了他们一眼，凑到杨启耳边小声说：
"杨哥，张哥，你们往那一站，气势老强，看到周围的人们都绕着你们走。。"
"不说话，没人当你哑巴，白少。"杨启白他一眼，"进去吧。"
航站楼里人头攒动，白伊藤麻利办了登机手续。
过安检，登机之后，九个人稀稀拉拉散在商务舱里。
白伊藤和顾天宇坐一块儿，齐青灵靠窗，杨启在了中间排靠过道的位置，张三自己坐他旁边。
起飞的时候杨启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地面上的房子车流慢慢缩小，云层从机翼底下涌上来，白茫一片，把一切尘世的东西都盖住。
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，耳朵里灌满了引擎的轰鸣。
身边的张三坐得笔直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眼睛半阖，看似在打盹。
可杨启知道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，张三几人能在一秒钟之内弹起来。
"张三，"杨启没睁眼，低声开口，"你说这次去南海，我们会遇到什么？"
他们去了界海长城，结果一个月不到界海长城就没，这次……
张三沉默两秒，声音压得很低："老大，我在一天，就不会让你有事。别的我不敢说，这个我敢。"
“你啊，我怎么可能有事，到时候你可能还要我救呢！”
张三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老大威武，老大厉害。”
“少拍马屁！”
杨启没再说，飞机穿过云层，朝着南方一路飞下去。
次日上午，飞机在出海口，林市落地。
舷窗外的天透亮，南省的热带潮气扑面而来。
杨启拎着包走下来，暖和不少。
塔桥尽头站着一排人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。
穿的很端庄，很正式，笑起来眼角堆出几道温和的细纹。
身后跟着几个穿联盟制式马甲的工作人员，还有两个穿军装的。
中年男人见他们出来，快步迎上来，隔着好几步就伸出手：
"你们好，欢迎来到林市！我是林市联盟负责人，江北。一路上辛苦了，请问你们谁是队长？"
杨启右手迎上去握了握："你好，我是本次小队队长，杨启。"
江北的手掌干燥有力，握了一下就松开，目光从杨启身上移到他身后那排人身上，笑着点点头：
"杨队长年轻有为啊，钓王级别，我们林市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。"
杨启被夸得有点不自在，正要客气两句。
张三往前挪了半步，在杨启和江北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，硬气道：
"你好，我是保卫队长张三，这些是我的成员。"
他侧身让了让，"李四、王大五、林业、赵磊，我们不受联盟管制，此行只负责保护老大安全，做什么任务你们跟我老大谈，但过程里他人在哪我们就在哪。"
江北脸上的笑容凝住，很快回复正常，重新笑起来："知道，知道，张队长放心，你们保护杨队长，就是保护我们林市，这有什么区别嘛。欢迎欢迎，都欢迎。"
张三没再说话，点了下头就退回杨启侧后方，李四几个人一样散开。
江北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，侧身做了个"请"的手势：
"各位累了吧，走走走，先到招待所安顿下来，休息好了咱们下午再聊任务的事。林市这边气候热，大冬天也不冷，多适应适应。"
一行人跟着江北往外走，风催过，一夜飞行的困倦吹散了不少。
杨启深深吸了一口，肺管子都被那口温热的风撑开。
招待所不算豪华，不过胜在干净整洁。
江北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单间，杨启的房间窗户朝南，推开就是一片青灰色的海。
海湾里停着几艘白色的巡逻艇，远远的还能看见海岸线上蜿蜒的防御工事。
他靠着窗台看好一会儿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掏出来一看是陈子露发来的："到了没？"
"到了。林市，风景不错。"他拍了张窗外的海景发过去。
对面回了个"注意安全"的表情包，又跟了一条："别光拍风景，拍你自己。"
杨启对着前置摄像头龇了龇牙拍了一张发了过去，对面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，然后就没动静了。
他把手机揣回去，靠在窗台上望着那片海，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，一下一下扫着他的后背。
下午两点，江北准时找到他们，代入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算大，可以说很简陋，一张长桌摆开，杨启带着白伊藤、顾天宇、齐青灵坐在一侧，张三李四几人坐在另一侧。
江北在对面中间坐下，点开3d投影，一张大幅的卫星地图显现。
上面用红线圈出一大片区域，密密麻麻的等高线重叠交错，看起来是深山密林的地形。
"各位，"
江北收起笑容，手指点在地图那个红圈上，
"这是你们这次的任务区域，昌林江山脉中游的原始森林，从这儿到这儿，大约四十公里的水域纵深。三天前，我们的水下声呐在那边捕捉到异常信号，初步判定至少有四头四阶巨兽混进了这条水系。"
齐青灵凑近看了看地图，眉头皱起来："这片水域地形太复杂了，支流密布，水深落差大，还有大量沉木和岩石结构。声呐信号在这种环境里很容易被干扰，误差范围很大。"
"没错。"江北看了她一眼，眼中露出几分赞许，"齐小姐说的很对，所以我们才需要地面小队实地探查。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那几头东西找出来，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和位置，时机允许的话直接钓起来处理掉，时机不允许就锁定坐标，就交给我们军队火力清场。"
白伊藤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，咋舌道："这地方也太原始了，山高林密的，进去之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，怎么找？"
江北笑了："放心，这个问题已经考虑到了，届时，我们给你们配了一个向导，山地特种兵出身的，对那一带的地形熟悉得像自家后院。他明天跟你们一起出发。"
正说着，会议室门被敲了两下。江北扬声应了一声"进来"门推开，走进来一个人。
短头发，皮肤是那种常年日晒出来的小麦色，穿着一身合体的作训服，袖口挽到小臂中间，露出的手腕结实有力。
个子不算高，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透着一股山野里磨出来的利落劲儿。
"报告！山地特种部队，江晓鱼，奉命前来报到。"
“来得正好！”江北抬手介绍："这位就是你们的向导。别看他年轻，昌林江那一带跑就数他最熟，哪条沟里有暗流、哪段岸壁能下脚，全在他脑子里装着。江晓鱼，这几位是钓师联盟派来的任务小队，接下来几天你全程配合他们。"
江晓鱼目光从长桌边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，最后落在杨启身上，微微歪了下头："你是队长？"
"杨启。"他点了点头。
"行。"
江晓鱼干脆利落走过来，往桌边一站，手指戳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，
"我提前看了任务简报，那几头东西八成是从这条主航道钻进去的，然后顺着支流分散开了。我建议咱们从这里切入……"
她的指尖划出一条线，"这段水域最窄，两岸植被密，巨兽体型大的话会被卡住，等于天然陷阱。咱们先在那儿设个点，用诱饵往外引。"
齐青灵盯着她划的路线看了一会儿，点了下头：
"这条线的水流流速，确实适合部署监测设备，江长官对地形的判断很准确。"
江晓鱼咧了咧嘴，算是笑了一下："叫我名字就行，别长官不长官的，一个小兵而已，届时走山路的时候你们听我指挥就行。"
白伊藤点头："那就有劳，江兄来！"
“哈哈哈，都是为国奉献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……
见他们聊的很火热，江北听得清嗓子，接着详细交代了任务的具体细节。
补给点在哪里，紧急撤离路线怎么走，通信频段如何切换。
将他知道，都告诉了，很详细，足见他在这方面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。
最后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杨启面前。
"任务奖励，团队积分六分。"
江北说，"另外张队长，虽然你没有加入联盟，但既然你要跟随杨队长进入任务区域，联盟也不可能让你白干。到时候你的队伍跟钓师小队同等待遇，积分单独打到你的名下，你在联盟内部兑换物资或者转成佣金都可以。"
张三，双臂抱胸，不要白不要："知道了！"
张三把目光移到杨启身上，他们跟着杨启不是为了积分，就是单纯的保护他，至于积分，他们1分都不要，最后都会给杨启。"
江北点头："行，既如此，会议到此结束，今晚睡个好觉。"
…
会议结束后，白伊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骨头咔咔响："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，那今晚咱们得好好吃一顿，林市海鲜听说绝了。"
"吃吃吃，就知道吃。"顾天宇无语，“你除了嘴多就是，多嘴。”
“诶呀呀，人生在世，不就是吃了睡，睡了吃吗？不要注意这么多细节。”
白伊藤一点都不在乎，粗中有细的他，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