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首领对上苏烬狠厉的目光,吓得脊背生寒,想往角落里缩去。
苏烬眉头紧蹙,杀机重重,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。
两眼一翻。
挺拔的身躯像一根失去支撑的圆木,向后倒去。
紧跟着,震天响的呼噜声便在控制室里回荡起来。
令大渊、大燕朝野闻风丧胆的东宫霸王。
就这样进入婴儿般的深度睡眠。
睡得是雷打不动,酣畅淋漓。
刺客首领被吓得魂不附体。
呆呆地看着满地灰白色的泥人雕像。
直到苏烬倒下,他才猛然从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转过身去,手脚并用,想要逃离这个地狱。
刚一转身,迎面就飞来一根粗壮的实木棍子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棍子结结实实地敲在刺客首领的后脑勺上。
首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双眼翻白晕了过去。
苏杳杳拍拍手,看着软绵绵倒下去的首领,撇撇嘴。
“这大好日子,就别到处乱跑了。”
她把手里的半截木棍随手一扔,拍拍掌心的灰尘。
控制室里现在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十尊泥人。
这些杀手被快干水泥封住,保持着滑稽痛苦的姿势。
苏杳杳绕着雕像转了两圈,摸摸下巴。
“这么多石头疙瘩,堆在屋子里也太占地方了。”
“扔到外面沙漠里,又显得不怎么环保。”
苏杳杳脑子里灵光一闪。
她向来秉持着资源循环再利用的良好美德。
这些天然成型的雕塑,如果就这么丢弃,实在是一大损失。
必须让它们发挥出应有的艺术价值才行。
“娘亲!老爹!别烧锅炉了,快过来帮把手!”
苏杳杳掏出一个扩音喇叭,冲着远处还在吭哧吭哧铲煤的两人大喊一声。
没过多久,满脸煤灰的苏震和叶红莲就大步流星走来。
两人看了一眼满屋子的水泥雕塑,挑眉。
“闺女,这都是你干的好事?”
“下手也没个轻重,弄得这么乱。”
苏杳杳吐吐舌头,指着地上睡梦中缩成一团的明黄色,“是哥哥做的!”
叶红莲蹲下,拨开苏烬挡住脸的头发。
“苏!震!我就让你别跟来别跟来!你看把孩子累的!”
苏震嘿嘿一笑,装作没听见。
苏杳杳神神秘秘地从空间里掏出几个大塑料桶。
几个大桶里,装满荧光漆。
色彩浓烈刺眼。
有闪瞎人眼的芭比粉,有亮得人心里发慌的荧光绿。
还有刺目光芒的柠檬黄。
“爹,咱们来给这些雕像上个色。”
“给咱们的外墙,增添一点艺术气息。”
父女俩说干就干,拿起大刷子豪放地涂鸦。
堂堂大渊国的皇帝,化身敬业的粉刷匠。
拎着绿色的颜料,刷得不亦乐乎。
把一个表情惊恐的杀手,从头到尾刷成耀眼的荧光绿。
苏杳杳则把另一个保持高抬腿运动姿势,试图逃跑的刺客。
涂成充满活力的亮粉色,还给画了个笑脸。
没过多久,灰扑扑的水泥人。
就变成五颜六色、色彩鲜艳夺目的彩色雕塑。
荧光漆散发着幽幽的光芒,配上杀手们扭曲痛苦的表情动作。
画风十分诡异。
“搬出去,全摆在城墙显眼的位置!”
苏杳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。
苏震单手拎起两个彩色石像,大步朝着遗迹外围走去。
父女俩一趟又一趟,乐在其中。
他们把这些“艺术品”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城墙的垛口上。
每一个雕塑之间的间距都量得精确。
从远处看过去,就像一排五彩斑斓的守卫。
为了彰显这次展览的专业性与格调。
苏杳杳特意找来一块白色帆布。
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。
随后,苏杳杳将这块巨大的横幅。
高高地悬挂在城墙的中央,确保路过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横幅在荒漠的风中猎猎作响。
上面写着:《社畜的痛楚与加班的绝望》——现代水泥艺术展。
做完这一切,苏杳杳拍拍手,心满意足地回去。
时间一晃,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黄沙漫漫的大漠深处,几匹骆驼艰难前行。
驼背上,是几个奉命前来查探情报的幽州玄堂侦察兵。
自从夜魔刺客团失去联络后。
联盟高层就坐不住了。
那可是他们手底下精锐的王牌队伍。
就算遇到再棘手的敌人,也不可能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。
侦察兵们一路小心翼翼,靠近遗迹外围。
他们躲在一座高高的沙丘后面。
领头的探子从怀里掏出一支单筒千里镜。
趴在沙地上,悄悄探出头,朝着遗迹城墙的方向望去。
这一眼望去。
探子握着千里镜的手直抖。
他看到了什么?
高耸的黑色城墙上,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花里胡哨的人影。
有绿色的、粉色的、黄色的。
在烈日的照耀下,那些颜色鲜艳得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探子急忙调整千里镜的焦距。
想要看清那些到底是什么古怪的玩意儿。
当镜头里的画面变得清晰时。
探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浑身的血液凝固。
那是一尊尊真人大小的彩色石像!
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,那些石像的面孔。
虽然被涂满了五颜六色的荧光漆。
但五官轮廓,身形体态,他实在是太熟悉了!
那是夜魔团的副团长!
那是夜魔团的第一快刀!
全都是他们幽州玄堂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!
现在,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大人物。
却变成姿势扭曲的石头雕塑。
被当成展览品一样,毫无尊严地摆放在敌人的城墙上。
城墙中央巨大的白色横幅。
就像响亮的耳光。
狠狠地抽在幽州玄堂的脸上。
一阵微风吹过,带来凉意。
探子忽然感觉下半身一热,紧接着便是一阵湿冷。
他被这诡异恐怖的画面。
吓得尿了裤子。
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,渗入干燥的黄沙之中。
“见鬼了,见鬼了。”
探子声音哆嗦着,连滚带爬从沙丘上退下。
丢掉手里的千里镜,狼狈地爬上骆驼。
“快跑!快回去报告堂主!”
几个探子像疯了一样挥舞着皮鞭。
驱赶着骆驼,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可怕的土地。
只留下漫天风沙,掩盖他们仓皇离去的足迹。
幽州玄堂总部。
一座隐藏在巨大地下洞穴中的宏伟宫殿。
大殿内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窒息。
幽州堂主端坐在大殿上方铺着黑虎皮的宝座上。
身穿暗紫色的长袍,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听着下方那侦察兵结结巴巴地汇报。
堂主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,胸膛起伏的弧度也越来越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堂主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无尽的怒火,不敢置信。
“夜魔团全军覆没?”
“还被做成了五颜六色的石头雕像,摆在城墙上展览?”
大殿内的其他长老和头目们,全都低下了头。
偌大的宫殿里鸦雀无声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是幽州玄堂成立数百年来,遭遇过的最大耻辱!
他们是黑暗中的王者,是收割生命的死神。
何时沦落到这地步?
堂主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沸腾的怒焰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。
宽大的手掌,重重地拍在千年紫檀木打造的书案上。
“砰!”
惊雷般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。
坚固无比的紫檀木桌,在堂主的掌力之下,化作纷纷扬扬的细密粉末。
木屑在空中飞舞。
大殿内的众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。
堂主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咆哮声震得宫殿的穹顶发颤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真当本堂主杀不了你们?!”
堂主愤怒地挥舞着衣袖,大步走下台阶。
眼中的杀意浓烈。
“传令天工阁!”
堂主咬牙切齿地咆哮着。
“请出上古毁灭机关巨兽!”
“我要亲自带队。”
“把这片遗迹连同那些胆大包天的窃贼。”
“全部碾成粉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