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染红了滚烫的黄沙。
三万大军的阵型在火海中土崩瓦解。
前排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气浪吞噬。
后方的士兵被冲击波狠狠地推倒在地。
他们在滚烫的沙子里拼命翻滚挣扎。
无数人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。
战阵化作一片火海。
遍地都是烧焦的帐篷和断裂的兵器。
那些被重金打造的战车也在这场灾难中变成了废铁。
满眼望去全是抱头鼠窜的溃兵。
他们惊恐万分地推搡着身边的同伴只为了逃命。
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痛苦的哀嚎声在战场上空不断回荡。
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隆隆的爆炸余音彻底淹没。
飞扬的尘土和黑烟混合在一起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焦糊味。
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直掉眼泪。
幽州玄堂的先锋大军彻底失去了建制。
丢弃了手中的兵器。
忘记了冲锋的号角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那就是活着离开这里。
他们连滚带爬地往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狂奔。
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。
跌倒了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
所有人都被火炮的威力吓破了胆。
在这场恐怖的火炮洗礼中没有人能够保持镇定。
呼延拓体验了飞一般的感觉。
冲击波从地底涌出,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。
呼延拓身下的沙地被掀翻起来。
整个人连同屁股底下的太师椅一起脱离了地心引力。
架在旺火上的红油火锅也跟着他一起直冲云霄。
燃烧的炭火在半空中四处飞散。
他像一只被断了线的风筝,冲上了几十米的高空。
狂风在他耳边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。
他的盔甲在气浪的拉扯下变得破烂不堪。
头盔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。
披头散发的呼延拓,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臂,试图抓住些什么。
滚烫的火锅汤底在空中失去平衡,倒扣下来。
红油汤汁化作一场火辣辣的雨幕兜头浇下。
滚烫的红油泼了呼延拓满头满脸。
大把的花椒和干辣椒糊在呼延拓的眼睛和鼻子上。
呼延拓被烫得惨叫连连。
呛鼻的辣味让呼延拓眼泪和鼻涕直往下流。
呼延拓在几十米的高空中体会到了什么是孤立无援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脚下那片化为焦土的营地。
看着三万大军没头苍蝇一样乱窜。
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后,呼延拓急速下坠。
像一块沉重的沙袋,狠狠地砸向地面。
啪叽一声闷响。
呼延拓在大漠上砸出一个深坑。
松软的黄沙被砸得四处飞溅。
呼延拓大半个身子都被埋进滚烫的沙子里。
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一动不动。
一片毛肚从天而降,盖在呼延拓的鼻尖上。
飞天之旅成了呼延拓这辈子最后的演出。
遗迹城的城墙上。
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蘑菇云。
张大嘴巴,发不出声音。
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。
城墙上才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。
欢呼声震动了整座遗迹城。
帮众们激动得互相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。
有的人激动得流下热泪。
进遗迹城真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
不可一世的中州大军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。
苏杳杳站在高高的城墙炮台上。
对着炮管口轻轻吹一口气。
将青烟吹散在风中。
这次穿甲爆破弹的实战测试数据非常完美。
苏杳杳转头,看向身后满脸震惊的老爹和哥哥。
得意地挑了挑眉毛。
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叫来旁边的守卫。
吩咐守卫去城内的地窖搬出几箱上好的香槟。
她要就在这炮火连天的城墙上举办一场露天庆功宴。
然而香槟还没有搬上来。
大地的震动并未因为炮击的停止而平息。
这股震动反而变得比刚才更加猛烈了。
苏杳杳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。
立刻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。
将视线投向了爆炸废墟更远处的地平线。
远处的沙丘大面积地塌陷。
地底下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。
狂风突然肆虐。
漫天的黄沙被卷入高空。
天空在极短的时间内暗了下来。
远处的地平线的尽头。
一片巨大无比的阴影正在黄沙中缓缓升起。
这片阴影大到几乎挡住了半边天空。
它每一次往上升高一点点。
大地的震颤就会加剧几分。
苏杳杳脸上的轻松写意已经完全消失。
铁器互相刮擦。
声音仿佛地狱之门被缓缓推开,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慢慢浮现。
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大山从地底拔地而起。
狂乱的沙暴在它周围疯狂地旋转肆虐。
巨大的青铜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。
这是一台高达百丈的庞然大物。
灭世魔龙般的上古毁灭机关巨兽。
它的外形狰狞威严。
庞大的身躯无情地撕裂了前方的风沙屏障。
巨兽的眼睛部位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。
光芒穿透了沙尘暴,直直地盯着遗迹城的方向。
幽州玄堂堂主亲自坐镇,在这头巨兽的头顶俯瞰着脚下的战场。
仿佛是在看一群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