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富贵看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野猪身上,知道再待下去只怕是真的恨不得上前去抢了。
他拔高了声音。
“都整理一下家伙,咱们得赶紧离开。”
野猪肉是好吃,可是要村民们拿命去赌,他们也是不敢的。
很快,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,就准备离开。
只是,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,忽的,冲过来一群流民。
闻到这股勾人的香味,直接疯了。
看那群人的最终目的是被丢到火堆中的野猪肉。
江富贵扯开了嗓子喊。
“不能吃,那是病猪,是染病了的猪。”
只是他这一声,如同一滴水掉进了大海中,谁都听不见。
饿极了的流民,早就红了眼。
也顾不得烫不烫,飞快就去扒拉火中的猪肉。
一旁的江富贵还被冲上来的人推了一个踉跄,差点跌倒在地。
江安安快步上前拉住江富贵这才让他不至于摔倒。
看着被流民哄抢的猪肉,她也很无奈。
她原本的意思是毁掉这只野猪,谁也没想到会冲上来一群流民,不管不顾的抢了。
江富贵一脸懊恼。
“哎呀,你看他们这是,这是病猪,真的不能吃啊。”
正在抢肉吃的一个流民,吃的满嘴流油,看到江富贵还要阻止他们去吃肉,眼里闪过狠厉。
“怎么不能吃,这是我们发现的肉,凭什么不给我们吃。”
“看到了就人人有份儿,只怕是你自己想吃,才骗我们这是病猪。”
“什么病猪,我们这不是吃了也没事啊。”
“这肉好香,我要多吃。”
“放下,你不许抢我的肉,不许抢!”
江安安看着这地方乱成了一团,再想好好在这里休息,只怕是不成了。
她开口。
“这里流民太多了,咱们赶紧走!”
“行!”
之前肉自己没吃到嘴里,如今却被后面追上来的流民“捡便宜”了,还是吃的熟肉。
村民们心中就有些不得劲儿了。
那肉那么香,他们吃上一口不知道得多过瘾。
看流民们吃的那么香,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羡慕,有人小声嘀咕,觉得可惜。
“我的娘,那野猪要是能吃上一口,不知道多香,多好吃啊。可惜便宜了别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,咱们天天啃野菜,咽干硬粗粮,半点油星都没有,看着真眼馋。”
“咱们是不是也太谨慎了,我看那猪看着好好的,一点不烂不臭,哪来的什么瘟疫。
那些人吃了我看怎么就没事!”
“真可惜,肉都被抢光了,早知道还不如咱们自己吃了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满是不甘心。
江富贵听着这些话,脸色一黑,直接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。
“有什么可惜的,我告诉你们,那可是病猪,吃了会要命的。”
“都赶紧收拾东西,别在这儿逗留,立刻赶路!”
大家伙看着江富贵如此严肃的样子,也不敢再多嘴,只好万般不舍的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上路。
只是,之前那会儿说好好休息,几乎都没歇上脚。
天气太热,地面湿滑,实际上走的速度并不快。
走了最多不过一个时辰!
看大家确实有些顶不住了!
江富贵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,可以休息,他开口。
“我瞧着前面那块大树荫下,宽敞凉快,咱们就在那儿在歇歇脚脚,缓一缓力气,等凉快一点再接着赶路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,连忙快步走到树荫底下。
几乎是走到树荫下,就是一屁股坐下。
大家伙儿捶腿的捶腿,擦汗的擦汗,总算能短暂喘口气。
只是他们刚坐下歇息没多久,就又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所有人下意识转头往后看。
有人小声道:“我瞧着那些人怎么好像是之前在河边抢野猪肉的那群人呢?”
“好像就是!”
“看来吃了肉就是走的快,这么快就追上我们了。”
而他们看到江安安他们一伙儿,也想凑上来一起歇脚。
江安安抬眼看向领头的衙役。
她目光锐利。
“别让他们靠近,我要是感觉的没错,只怕是他们已经染病了。”
领头衙役听到这话,心中一惊,立马冲旁边的几个衙役吩咐。
“不要让他们靠近,谁靠近宰了谁!”
“是!”
衙役们一出现,还想要靠近的流民们立马如同老鼠见了猫,离的远远的。
他们之前一直在抢肉,根本就没发现这队人马中还有衙役。
只不过他们刚才还吃了肉,看到这伙子人的野猪肉白白进了他们肚子里,好几个人语气带着几分炫耀。
“这些人莫不是傻子,还说那是病猪,只不是咱们吃了就没事?”
“我们总算开了荤,这下好歹能顶好几天,比你们天天啃野菜强多了!”
“嘶......那野猪肉一烤那是真香啊,现在想来我都还要流口水。”
听到这些话的村民们眼里都不是滋味。
话压的虽低,可还是传了出来,话语里都是怨怼。
“看吧,我就说没事吧,好好的野猪肉便宜了旁人,真是亏大了。”
“那可是肉啊,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看看别人吃的生龙活虎的,真是败家子啊。”
“活生生的肉就这么糟践了。”
只是他们这话落下没多久,忽的那群流民那边就不对劲了起来。
一个人猛地弯腰捂住肚子,而后蹲下身子。
“我怎么感觉我肚子好疼!”
话音刚落,他周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,而后重重扑倒在泥地里,喉咙也是一阵剧烈翻涌,而后就是控制不住地疯狂呕吐起来。
这人肚子疼,呕吐之后,短短瞬息之间,接连四五个人全部都是同一个症状。
而很快,不止这几个人还有其它人也哀嚎惨叫了起来。
顿时流民那边就乱作了一团。
而刚才还抱怨江安安他们小题大做,心存侥幸之人,此刻浑身冰凉。
这群人就是抢野猪肉吃的那些人,没想到这么快就发作了。
一人嘴唇发抖,满脸后怕,“我的老天爷啊......这也太吓人了!”
“这才多长时间?顶多一个时辰!
吃了那肉就直接成这样了!这真的是瘟疫啊!”
“刚才要是咱们贪嘴吃上一口,现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的,就是咱们!”
劫后余生的后怕,笼罩了整支队伍,所有人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江安安看到这样子的情况,立刻开口对所有人开口。
“所有人把随身的棉布口罩全部戴好,牢牢捂住口鼻。”
“千万不要靠近倒地的病人,不要触碰地上的呕吐物,粪便和一切污秽脏物!”
“脚下看好路,不要踩踏任何秽物,疫病最容易通过这些东西传播!”
“咱们不能在这里休息了,所有人马上收拾行李,加快速度赶路,一秒都不许停留!”
一口气没歇,又要赶路,可是这次可没人敢再抱怨。
有人心里慌乱不已,连忙开口:“这个病真的这么能传染人吗?就这么碰一下,也会中招?”
江安安点头。
“这是湿热畜疫,传染性极强。”
“病死的野兽自带疫毒,吃入体内,短短数个时辰就会急性发作,上吐下泻只是初期症状。”
“后续会持续高烧,脏器衰竭,死亡率极高。”
“而且秽气接触都能传播,咱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”
众人听得心惊肉跳,飞快将东西给收拾好快速离开了这里。
本以为越往前走,沿途的景象会好起来,谁知道越往前走,就越是触目惊心。
原本只是零星有人染病倒地,随着路途推进,路边病倒的流民越来越多,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见被疫病折磨的人。
山道两侧,随处可见上吐下泻,高烧昏迷,浑身无力的逃难者,遍地哀嚎,疫气弥漫,整片山野都被湿热的疫毒笼罩,看着凄惨又恐怖。
看样子,不过几天的功夫,果真有了瘟疫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除了实在是累的不行,几乎其它所有时间都在赶路。
而他们速度够快,队伍中也没人染病。
越往前走,好像是感染的人越少,路边也看不到随处晕倒呕吐的人了。
估摸着他们这是快速逃离了大范围瘟疫爆发的地方。
只是一路上,所有人长时间徒步赶路,运动量极大,浑身不停冒汗,再加上整日佩戴口罩,口鼻闷热不透气,体内水分消耗的速度快得吓人。
现在他们缺水了。
没有人就要渴死了。
几乎所有人的水袋,水壶空空如也。
逃离开爆发大规模瘟疫的地方,如今。
断水,成了眼下最致命的危机。
短短几天,所有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。
每个人嘴唇干裂起皮出血,嗓子干涩疼痛,每说一句话都如同在吞刀片。
有人忍不住了,快步走到江富贵身旁。
“富贵哥,真的撑不住了!”
“咱们好几个人都断水了,一滴水都没有了!”
“这天实在太热了,出汗出得浑身虚脱,再找不到干净的水,咱们都得渴死!”
旁边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富贵哥!嘴巴干得全是血口子,再走下去真的顶不住!”
“路边的河水溪水全是浑的,黑乎乎的,里面全是烂草烂泥,还有死东西飘着,根本不敢喝!”
“喝脏水就是染瘟疫,不喝就是渴死,咱们现在进退两难啊!”
江富贵同样嗓子干得冒烟。
他只能尽力稳住所有人的心态,出声安抚。
“大家都别慌,别乱了阵脚!”
“脏水咱们绝对一口不碰,拼死也不能碰,染上瘟疫就是全家没命!”
“你们再咬牙坚持坚持,咱们慢慢往前找,总能找到干净的活水山泉。”
村民们一听还要坚持,都是一脸不情愿。
实在是太渴了,走不动。
安抚完众人,江富贵快步走到江安安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闺女,你有法子不?”
“我们赶了几天的路,早就没水了,脏水不敢喝,所有人都快渴虚脱了,再找不到水源,真的要出人命。”
江安安何尝不知道他们要水,这一路她都在观察地势地貌,就是想要找有水的地方。
她空间中有水,渴不死。
可那是她最终保命的秘密武器,是不可能给旁的人的。
而且她水也消耗了不少,必须要补充水了。
她开口。
“爹,别急。”
“我还可以用一次占卜,我占卜来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。
而且我看咱们路过的这几座山都还挺大的,那种深山之类肯定有干净的水。”
说完,江安安一个意念。
“我想要占卜今日哪里能找到干净的水源。”
很快,她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面板。
【今日占卜,吉凶预警!
在此刻西南方,可发现干净无毒的水源哦!
但是需得小心在水边喝水的“小小”动物哦!】
喝水的“小小”动物?
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山并不小。
如今干净的水源地方,只怕是“有主”的,或者说是什么大型野兽的地盘。
只怕是取水也是不容易。
可是再不找水,这些人怕是真的撑不下去了。
她冲江富贵道:“您看那个方向。”
江安安抬手指向道路左侧,一处极其偏僻,被层层密林包裹的深山坳谷。
“水源就在这个方向。”
“密林深处的山坳里,有地底涌出的天然山泉,活水流动,干净无毒,可以放心饮用。”
江富贵将江安安的法子说了。
只是好些听到要去那个方向找水,议论声四起。
“那边?那片荒林子?”
“看着全是杂草枯木,地皮干得都裂开了,半点水汽都看不见,怎么可能有山泉?”
“这会不会搞错了啊?有水的地方都是河谷溪流,这种干巴巴的深山坳,怎么会出水?”
“我们现在又渴又累,浑身虚脱,要是白跑一趟,彻底没力气赶路了!”
“看着就不像有水的样子,别白费力气了!”
众人七嘴八舌,满是质疑,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片荒芜干渴的山林里,能藏着救命的清泉。
江富贵见状,直接开口。
“想要喝水的,就跟我去。”
“要是不想喝水的就只当我没说。”
“可是没去的,等会儿想要喝水,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。”
去吧!
可能空跑一趟!
可是不去吧!
就得在这里被渴死!
还不如拼上一把,指不定真的有水呢。
嗓子被渴的冒烟的乔永年,听着旁边人的讨论。
目光则是落在了江安安身上。
这一路看似是江富贵在做决定,可是每次要做决定之前,江富贵都有问过江安安的意见。
而且这次的找水,江安安看似只是随意指了一个方向。
可这一路好几次,他可是发现了,靠着江安安他们避开了不少危险。
江安安身上,究竟有何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