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大黄狗那副讳莫如深的惊恐模样，李凡连连点头，十分识趣地咽下了后面的话。
他明白，有些禁忌确实不是他现在能接触的。
甚至别说那不可言说的至高存在了，
单单是刚刚大黄狗口中的“天仙”境界，
在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是一个完全无法勾勒出具体轮廓的模糊概念。
“也是，知道了又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现在连在苍玄大界横着走都做不到，去想那些诸天万界的巨头，那不是好高骛远吃饱了撑的？”
李凡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，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深究的念头。
然而，李凡能释怀，飘在半空中的剑老却做不到！
此刻，剑老虚幻的魂体正在微微地颤栗，
他的内心世界，简直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万吨核弹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骇浪！
“仙道四境...”
“天仙、玄仙、金仙、大罗...”
“原来，大帝之上，竟还有着如此波澜壮阔的无上风光！”
剑老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，激动得无以复加！
数百万年来，整个苍玄大界的所有顶级大能，都在黑暗中苦苦摸索，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仙契机争得头破血流。
可是，从来没有人真正知道，大帝之后的道路究竟该怎么走！
这就好比一群被困在井底的青蛙，哪怕跳得再高，也永远不知道井口之外的世界有多么广阔。
但是今天，他知道了！
这可是整个苍玄大界万古以来，都不曾有人接触过的绝世隐秘啊！
这份认知上的降维打击，让剑老那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道心，瞬间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奔头！
“只要老夫能重塑肉身，跟着林小子和大夏这艘巨轮...”
“老夫未必不能打破苍玄的桎梏，去那仙道领域看一看！”
剑老眼中精光爆射，豪情万丈。
可仅仅过了片刻。
当他下意识地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境界时，
那一腔刚刚燃起的热血，就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，呲啦一声就熄灭了。
“等等！”
“按照这条狗的说法，所谓的大帝，在远古祖界的体系中，仅仅只是炼虚合道的凡尘极点。”
“而老夫当年全盛时期，也不过是圣尊巅峰，连准帝都算不上...”
“我距离大帝都还隔着一道天堑，距离那炼虚合道圆满，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！”
“连凡尘都没走到尽头...老夫竟然就在这里妄想什么仙道？！”
剑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，转而化作了一抹深深的苦涩与无奈。
高兴得太早了啊！
路虽然看清了，但这双腿，目前是真的还迈不动啊！
就在剑老的心绪大起大落的玩过山车时。
一直盯着那头庞大巨狼尸体看的林曦月，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，转头看向了大黄狗。
“大黄，所以当年这头玄仙境界的狼妖，是怎么死在这里的？”
她实在无法想象，这等恐怖的存在，究竟是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厮杀，才会陨落。
听到林曦月的询问，大黄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闪过一抹浓浓的哀伤。
它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指了指林曦月悬在身前的阴阳棋盘。
“想知道这件事，小姐继续催动这阴阳棋盘即可。”
“当年发生的一切，主人都在这棋盘中留下了烙印。”
“你们一看便知。”
闻言，林曦月了然地点了点头。
她不再犹豫，再次运转体内的灵力，以同样的方法注入到了阴阳棋盘之中。
嗡！
黑白二色光华再度亮起，玄奥的道韵如水波般向着四周扩散。
但这一次，随着光芒的闪烁，虚空之中并没有再浮现出什么骇人的巨大尸体。
反而在那棵古柳之下，空间微微扭曲，缓缓浮现出了一幕带着岁月斑驳痕迹的往日画面。
“咦？”
“那难道就是过往的一些岁月投影？”
剑老看到这一幕，神色一动，立刻就飘了过去。
林曦月李凡和顾芷云三人，自然也是满怀好奇地紧随其后。
当众人来到那棵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古柳近前时，终于清晰地看清了投影中的画面。
只见画面之中，一位身着青色长衫，面容温润如玉的青年，正端坐在那张古朴的石桌前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散发出任何凌厉的威势，但仅仅是坐在那里，
周身便流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道韵，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运转的规则化身。
只不过，此刻这位青年的眉头却是紧紧地皱在一起，眉宇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深深忧虑。
而在青年的身旁。
还乖巧地蹲伏着一只体态匀称皮毛油亮的大黄狗。
“主人，自你从万象天君那里归来，便一直愁眉不展。”
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？”
画面中，那只大黄狗似乎察觉到了青年状态的异样，摇了摇尾巴，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。
“唉...”
听到了大黄狗的询问，青年将手中捏了许久的白子轻轻放回了棋篓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非是我有事。”
“而是...人族要出事了！”
青年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沉重。
“嗯？”
大黄狗听得一愣，狗脸上满是不解：
“人族正值鼎盛之际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现在可是有多位人皇在世，镇压诸天，谁敢去招惹人族？”
听到这番对话，站在一旁“观影”的剑老和李凡等人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！
多位人皇在世？！镇压诸天？！
这短短的一句话里，透出的信息量简直大得吓人！
远古时期的人族，竟然辉煌到了这种地步？！
“以人道如今的声威，平日里自是无人敢惹。”
青年摇了摇头，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，那温润的眼底深处，此刻却有些苦涩。
“奈何...”
“诸天量劫将至！”
“据师尊而言，此次量劫的源头，就在人族！”
轰！
“量劫”二字一出，哪怕只是通过投影听到，在场众人的心头也是猛地一颤！
画面中的大黄狗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连身上的黄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什么？！”
“量劫要来了？！”
“而且源头还是人族？！”
“主人，那你怎么办？！”
大黄狗显然清楚量劫的可怕，那可是动辄覆灭无尽大千世界，连高高在上的天尊都会在其中陨落的大劫难啊！
“师尊已替我问过师祖...”
青年低下头，看着石桌上的棋盘，声音显得有些缥缈。
“师祖言明，若我在量劫时期，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道场之中，紧闭山门，不入因果。”
“便可得师祖庇佑，安然渡过此次量劫。”
听到这话，画面中的大黄狗心里却咯噔了一下。
以它对主人的了解，若是主人真的打算避世不出，那就绝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！
“那主人你...”
大黄狗声音颤抖，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“呵呵，大黄啊...”
青年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大黄狗毛茸茸的脑袋，突然问了一句：
“你可记得，你如今跟随我，已有多长时日了？”
大黄狗被揉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，毫不犹豫地答道：
“当然记得！”
“自我还是个流浪的小狗崽时，就跟随主人了。”
“细细算来，至今已有一万九千六百七十二年！”
“嗯，不错，你记得很对。”
青年的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，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怀念。
“犹记得那时候的你，还只是一只在冰天雪地里遭人遗弃，快要饿死的小奶狗。”
“而我，也不过是一介凡人。”
“但光阴流转，岁月如梭...”
青年缓缓收回手，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。
“如今，我已褪去凡胎，成就了仙道。”
“可我的根...”
“却依旧是人啊！”
说到这里，青年脸上的忧虑与迷茫瞬间一扫而空！
他猛地站起身来，那一袭青衫在无风的星空中猎猎作响！
一股虽不狂暴，却坚不可摧的决绝气势，从他那温润的躯体中轰然爆发！
“以我这微薄的仙道修为，虽无力逆转人族即将到来的滔天大劫！”
“却也总是能做些什么的！”
青年仰起头，看着那浩瀚而深邃的星空，眼神中再无半分惧色，只剩下向死而生的从容。
“也罢！”
“既生而为人，受人道气运荫庇。”
“今日，便当为族群去这量劫当中，走上一遭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