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。
这里几乎成了陆九阳的第二个住处。
不在茅山，也没有邪祟需要出手镇压的时候。
陆九阳大部分时间都会来到这里。
有时一坐便是数日。
观龙脉起伏、察地气流转、推演道法禁术。
而且......
这里也是他上一世最后停留的地方。
想到这里。
陆九阳的目光微微恍惚了一瞬。
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。
那永远无法忘记的绝望感......
一幕幕记忆自脑海深处翻涌而出。
想到这里，陆九阳心中一堵。
“呼......”
轻轻吐了口气后，陆九阳收回思绪，迈步朝镇国台走去。
很快，他来到通往镇国台的石阶之前。
一道巨大的朱红色大门横在面前。
门上挂着厚重铁锁。
陆九阳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自眼前轻轻划过。
“日月合明，阴阳洞清。”
嗡——
一缕淡淡的金芒自瞳孔深处亮起。
刹那间，陆九阳眼中的世界变得清晰无比。
原本笼罩整片区域的浓雾，彻底在陆九阳眼前失去了作用。
这一刻，整座镇国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九阳面前。
不仅如此。
一路走来，阴气与怨气如同潮水一般盘旋在上京上空。
可镇国台却不同。
当陆九阳抬头望去的时候，镇国台上空却没有半分阴气怨气存在。
不，准确来说.......不是没有。
而是不敢靠近。
在镇国台正上方，一条若有若无的巨大金龙虚影正盘踞。
金龙庞大无比。
龙首朝天，龙躯横贯云海。
那些阴气不断尝试靠近镇国台范围，可才刚刚接近，便会被一股无形力量击毁消散。
根本无法越雷池半步。
此为.......龙脉显形。
看到这一幕。
陆九阳原本紧绷的心神微微松了一分。
至少......龙脉还没出大问题。
想到这里，陆九阳缓缓收回目光。
随后抬起右手，朝着面前那把厚重铁锁轻轻一点。
铁锁自动解开，掉落在地。
随后大门缓缓打开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陆九阳没有犹豫，直接跨上台阶。
也就在他迈上第一级台阶的那一刻。
原本不足十米的能见度，竟硬生生向外扩展了数米。
浓雾.....散了一点。
陆九阳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。
三分钟，六分钟......
三十米高的台子，陆九阳走了十分钟。
直到最后一步落下。
镇国殿，到了。
陆九阳站在殿门前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他没有推门，而是缓缓转身，目光向下望去。
镇国台之下。
原本被浓雾吞没的广场，此刻已经明显清晰了许多。
人群的轮廓开始浮现。
黑压压的一片，密密麻麻。
手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怎么围着这么多人？”
“这些执法人员还有军人怎么只拦着我们？他们来这里不做别的事吗？”
“你们看，镇国殿外是不是站着一个人？”
“好像是.....但看不清楚啊？男的女的？”
人群不断靠近，不断汇聚。
最终形成一片人海。
但陆九阳只是平静地看着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站在这个位置，布下的封印。
“没想到......竟然还会再来一次这里。”
陆九阳呢喃着，和寻常一样，抬起双手准备结印。
但和以往不同。
这一次，陆九阳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。
他现在要施展的道术名为「破封穿虚之术」。
其作用和嵩洋村进入封印的道术相同，也是进入封印。
但论效果，却远超之前那个道术。
嵩洋村那一次，是借缝隙入封。
以术破隙，以神入界。
可「破封穿虚之术」不需要寻找破口，也不需要等待时机。
「有封印之地，皆可强行入内。」
但这种禁术是有代价的。
代价很残酷。
是寿命。
不过陆九阳此刻并不在乎寿命流失，他怕的是......道术成功。
因为一旦成功，陆九阳心中最害怕的那个猜测将彻底坐实。
上一世的封印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！
而封印中的那些邪祟也跟随着封印来到了这个世界！
“呼......”
陆九阳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收敛。
下一瞬，他神色一沉。
“天敕.......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身前虚空骤然一震，一道庞大的金色符咒凭空显现。
符文如日轮悬空，古奥繁复，透着难以言喻的威压。
远处围观人群原本的喧哗声此刻被瞬间掐断。
“那......那是什么？”
惊呼声还未完全扩散。
陆九阳再度开口。
“开道。”
他脚下轻点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右脚在金色符咒之上一踏。
刹那间。
那一道原本悬浮的巨型符咒骤然扩展，光芒暴涨。
紧接着符咒瞬间分化。
一化二。
二化四。
四化九。
九道同等大小的符咒虚影瞬间在他周身浮现，环绕成阵。
“封门......”
九道符咒齐齐落地，如同九座金色阵碑轰然镇压四方。
下一瞬，符阵旋转。
“自启。”
符纹疯狂延展。
九道衍生十八，十八化三十六。
金光交错，如同天幕展开。
顷刻间。
整个镇国台上空被一座庞大的金色符阵彻底覆盖。
符光流转，规则震荡。
陆九阳身形落地，脚尖轻点。
下一刻再度腾起。
他立于符阵之下，眼神冷然。
“一步踏，万禁避。”
“吾身入，鬼神辟。”
他猛然抬头，眸中金光一闪！
“敕令——破封穿虚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。
陆九阳一步踏出。
脚尖正落在那座庞大符阵的中央。
金光大闪！
陆九阳眼前所有光亮瞬间消失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陆九阳的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道术成功了。
此刻......他已进入封印。
陆九阳环顾四周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没有方向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气流，没有时间的流动。
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，都在被一点一点抽离。
“为什么.....”
陆九阳不想去相信现实。
“到底为什么......封印会来到这里？！”
陆九阳颤抖的声音在虚无中缓缓扩散，然后消失。
下一秒！
轰！
一股滔天怨气骤然从黑暗深处炸开，直冲陆九阳而来！
带着令人战栗的恶意在黑暗中轰然响起。
“陆九阳！！！”
“你.......为何还活着？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