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缇。”叶北打断了她。
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。
“你叔叔他……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”
“但是视频里就是他啊！
我看得清清楚楚！
他还在跳舞，还在唱《舞女泪》，还喝着奶茶——”
“奶茶？”
“对，一点点的奶茶！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叶北说了一句——
让叶香缇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“他不喝奶茶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你小叔，从来不喝奶茶。”
叶北的声音带着某种确定。
“他说奶茶是‘娘们儿喝的东西’。”
“所以，如果直播里那个人在喝奶茶——”
“那不是他本人，或者，他被人控制了。”
叶香缇愣住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张脸，那个声音……”
“脸可以伪装，声音可以变声器处理。”
叶北语速很快。
“但习惯很难改。”
“香缇，你继续看直播，注意观察细节，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记下来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查这件事。”
“爸爸，您要去哪里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关门的声音。
“去找你小叔。”
“可是——嘟嘟嘟——”
电话已经挂断了。
叶香缇握着手机，呆立在食堂里。
周围是一片嘈杂——
有人在哭！
有人在尖叫！
有人在大声打电话！
有人在刷手机看最新消息。
食堂电视上，直播还在继续。
叶煜——或者说那个顶着叶煜脸的人！
——已经喝完了奶茶。
正在用一种近乎病态的热情。
向镜头展示他所谓的“炸弹分布图”。
“看这里，这里是陆家嘴金融中心，地下埋了十二公斤C4。”
“这里是人民广场，地下埋了八公斤。”
“这里是静安寺，地下埋了——”
他突然停下来，歪着头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哦？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镜头前，把脸凑得很近。
近到屏幕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。
“有人在找我是吧？”
“反恐特警？武警？还是……国安？”
他后退一步，双手一摊。
做了一个夸张的“无奈”表情。
“找吧找吧，反正你们找不到的。”
“等你们找到我的时候——”
他举起引爆器，拇指再次悬停在红色按钮上方。
“砰。”
“一切，都结束了。”
说完，他又开始跳舞了。
这次换了一首更魔性的歌——《爱情买卖》。
“……出卖我的爱，
逼着我离开，
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……”
食堂里，叶香缇看着屏幕上那个扭动的身影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。
如果爸爸说得对，那个人不是小叔——
那真正的小叔在哪里？
而如果爸爸说得不对，那个人真的是小叔——
那叶家，到底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疯子？
窗外，魔都的天空依旧晴朗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食堂。
照在学生们惊恐的脸上。
远处，隐隐约约传来警笛声。
此起彼伏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极了这座城市的心跳——
急促、慌乱、摇摇欲坠。
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，已经突破了一千万。
弹幕依然在疯狂滚动。
【叶神呢？叶神到底有没有看到直播啊？】
【兄弟们，我刚从外面回来，街上全是警车，天上还有直升机！】
【我在虹桥火车站，这里已经挤满了要离开的人，但是高铁全部停运了！】
【机场也关了！所有航班取消！】
【完了完了完了，魔都变成了一座囚笼！】
【等等，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
如果叶煜真的炸了魔都，那……那我们看直播的这些人，是不是也算……目击者？】
【楼上的，你是不是对“目击者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？】
【别吵了别吵了！快看！直播画面又切了！】
【……】
电视屏幕上，叶煜的魔性舞蹈突然中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全新的画面。
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画面。
那是——
魔都地下指挥中心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也就是说，恐怖分子的直播。
已经黑进了魔都最核心的反恐指挥系统。
屏幕上，叶煜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警官，各位兵哥哥们——”
“别费劲了。”
“你们的每一个部署，每一个计划，每一个坐标——”
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画面切回叶煜的脸。
他对着镜头，缓缓摘下墨镜。
露出了一双通红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却异常清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疯狂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透彻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——
算计。
“因为从一开始，这场游戏——”
“就是我设计的。”
弹幕在那一刻，彻底爆炸了。
而叶香缇手中的手机，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：爸爸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。
“找到他了。”
此时。
江州，懿品尊府。
夜色如墨，晚风穿过走廊，卷起叶北衣角。
他刚挂断七女儿叶香缇的电话，面色铁青。
手机屏幕上，魔都电视台的恐怖袭击直播画面还在闪烁——
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。
正对着无人机镜头跳着诡异的舞蹈。
手里攥着引爆器，嘴里嘶吼着《舞女泪》。
叶北深吸一口气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他没有犹豫，指尖飞速在屏幕上跳动。
给私人秘书任苒发送了一条微信——
【叶北】：任苒，即刻让昆吾，以手机号码138****（叶煜），启用“天衍”军用最高级别卫星追踪系统，追查叶煜的位置！
【叶北】：魔都被恐怖袭击了。
以“叶煜”作为恐怖分子——看上去，叶煜是卧底身份暴露了，被跨国犯罪团伙下药控制。
或者有人伪装成叶煜的身份，在搞这一场恐怖袭击！
【叶北】：另外——马上召集龙芯、影刃兄弟们，随时待命！
一旦锁定了叶煜的位置，立即以私人飞机火速驰援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。
任苒的回复像子弹一样弹了出来——
【任苒】：是，收到！
叶北将手机揣回兜里，眼神如刀。
K-2集团，汪俅……你这是在找死。
对叶煜卧底的跨国犯罪集团……
叶北自然是听叶煜提及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