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绫风扪心自问还没有坏到人神共愤的地步，嘴上说着把瓦片全部捣碎，实际上只将几块瓦片挪了位置。
黑眼镜看了半晌，伸手按住曲绫风，“我有个法子。”
他带着曲绫风来到书房的屋顶，翻身下去用曲绫风友情提供的药粉迷晕了门外的守卫，进屋后左右找了找，终于在一处墙角找到了电线，细细打磨片刻又回到屋顶。
“然后呢？”曲绫风压低声音问道。
黑眼镜问她：“你还记得我刚才在哪里磨的电线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把那个位置上面的瓦片挪一挪就行了。”
好歹也是要给鬼一点参与感，他随意勾起一片瓦片给曲绫风做了个示范，“你看，就这样的大小弧度就行了。”
曲绫风听话照做，盯着那处小缝隙，“这样只是会停电，没有别的法子了吗？”
“比如引起火灾？”
黑眼镜靠过去，“做不了，他们把房间收拾的很好，没有条件。”
“好吧。”曲绫风幽幽叹气。
搞完事和黑眼镜回家，到了门口，曲绫风自顾自往前走着，黑眼镜眉头一拧拉住她。
“嗯？”曲绫风看着拉着她不动的人，“怎么了？”
黑眼镜看了她一会儿，松开手，“没什么。”
“奇奇怪怪，中邪了？”
曲绫风瞥了眼人，推开院子大门，难得晚上出门回来是走正门的，曲绫风还特地缓缓推开，留足了仪式感。
黑色幕布铺满整个院子，曲绫风抬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熟悉的人影。
是张启灵。
大晚上的来这儿干什么？
曲绫风先一步走过去，后面黑眼镜正在关门上门闩，他微侧着身子，也看清院子里多出的人，这下明白那道平缓绵长的呼吸是谁的了。
“张族长，你生病了？”不然曲绫风想不出这人大晚上过来的理由。
张启灵上下打量着大晚上回来的鬼，重点放在她嘴角和手上。
没有血，没有出去吃人，看来还没有彻底变坏。
随后视线缓缓后移看向走上前来的黑眼镜，“来找他。”
黑眼镜挑眉，扯过椅子在张启灵面前随意坐下，“谈交易？”
青年点头。
曲绫风不乐意听，打着哈欠往后院走，“你们慢慢聊，我睡觉去了。”
听他们无聊谈话哪里有窝在舒适鬼窝里用系统看小说痛快。
手指伸入衣兜戳了戳硬邦邦的胖鸟，曲绫风慢悠悠地把系统掏了出来，当成核桃盘了起来。
回屋后把门一关，鬼往窝里一躺，就和系统开始品鉴各种佳作，她们口味不一样，都是各看各的，一般看到喜欢的都会互相安利，等下下次换着看。
前院两人谈完话后起身散伙，张启灵翻墙离开，黑眼镜则是通过月洞门回到后院，瞥了眼黑漆漆的院子，踩着夜色进了自己的屋子。
——
曲绫风看完一本小说，也意味着她熬夜熬穿了。
没有闻到空气里的饭菜香味，也没有听到黑眼镜叫她，曲绫风翻身抱着被子又准备继续看小说。
系统整天被拘束着不能飞到院子外面去玩，早已经放弃成为一只自由的小鸟，回归本体在系统空间玩的摸不着北。
黑眼镜对此也有些无奈，但一只鸟飞出去很容易成为别人下手的对象，为了青岚和长沙城普通人的安全，他只能在吃喝上面大下功夫补偿。
黑眼镜买菜回来发现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，穿上围裙挽起衣袖洗手作羹汤，一阵忙过后抬头透过窗户往门口一看。
曲绫风拎着鸟已经坐在院子里了。
“恩人。”他舀了一瓢水倒在锅里，扯着嗓子喊道，“可以端饭了。”
半分钟后曲绫风头顶一只小鸟端着碗出去，黑眼镜继续做最后的清洁工作。
把锅刷干净后，他解开围裙擦了擦手，出门的时候随手将它挂在门边。
“今天有客过来。”
曲绫风正在打量桌上的食物看，闻言扭头看向他，“张族长过来？”
“嗯。”
黑眼镜给鸟碗里夹了几个不同口味的包子，最后给自己盛了碗肉粥，“昨天晚上他和我谈了一件事，和你有关。”
对面曲绫风埋头苦吃，反应平平。
黑眼镜突然觉得嘴里的粥口味寡淡，捏了捏手里的筷子，惹得对面曲绫风抬头看他。
“怎么了？粥里有毒？”曲绫风又喝了一口，“没有啊？”
看着这个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黑眼镜端起碗灌了口肉粥，随意嚼了几下一口咽下，“恩人，如果张启灵让你和他出一趟远门，你会去吗？”
“还有这样的好事？”曲绫风粥也不喝了，包子也不啃了，就连旁边的鸟也抬起头来，豆豆眼里全是惊喜。
“一直在长沙城待着好无聊，和他们玩心眼子我也玩不过，陈皮……嗯……最近陈皮好像脾气挺不好的，我要暂避锋芒。”
这么一想好像也是。
黑眼镜试探问道，“要不过几天我带你下一趟墓，找点刺激？”
曲绫风：“不要。”
“能看其他的风景为什么还钻到地底去。”她一脸嫌弃，“我才不去，我要穿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出去玩。”
黑眼镜被狠狠刺了一下，端着碗的手都有些不稳，过去他好像就是曲绫风说的，一个劲儿往地里钻。
一开始灰头土脸的爬出来，后来虽然能保持身为“爷”的风度，但……他好像也都是穿着深色衣服。
曲绫风没搭理戏多的黑眼镜，期待的看向门口，“张族长说他什么时候来吗？”
“没说。”黑眼镜强颜欢笑，如果碗里的是糯米饭，都要被他碾成糍粑了。
一个木盒被推到他面前，木盒很大，很长。
黑眼镜视线在停顿一秒，抬眼看向曲绫风，“恩人？”
曲绫风抬了抬下巴，“给你的药，治眼睛的，放心，我出去玩的这段时间不会断了你的药。”
黑眼镜看着桌上偌大的盒子，一向稳的手都有些颤抖。
能吃七天的药就能让他的钱袋子大出血。
这一盒的药……
曲绫风还在得意，“你看我多贴心，药都给你准备好了，放心，只要放在这个盒子里，它们的药效就不会消退。”
“……钱。”黑眼镜颤巍巍吐出一个字。
“放心。”
黑眼镜心骤然提起。
“都记在账上，不算利息。”
黑眼镜心微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