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了的时候，一路招猫逗狗的一鬼一统回了天井府。
门口多了两个大灯笼，散发着微微泛黄的灯光，推门进去，院子也被灯照的暖融融的，张小蛇端着一个大盆出来，冒尖的排骨油光发亮，香味不要命般四处席卷。
系统忍不住在院子里飞了一圈，感叹道，“这好有家的感觉啊。”
曲绫风咽了咽嘴里的口水，“嗷。”
张小蛇：“回来了，直接去后院吧，都收拾好了。”
今天一下午，他被黑眼镜带着把后院收拾了个遍，走廊上的纱都被拆下来洗了，正屋还架了一个炉子，黑眼镜说什么吃火锅，但和他以前见过的锅子完全不一样。
“不需要我帮忙端菜？”曲绫风凑近，深深吸了一口排骨香味。
“哪能让你动手，要是实在闲得慌，把你的鸟拎走。”张小蛇皮笑肉不笑，动了动肩，旁边的鹦鹉也跟着抖。
“好嘞好嘞。”
曲绫风一把把系统拎了回来，直接跟在他后面去后院，刚才回来的时候没有认真细看，现在一瞧，变化还挺大的。
“黑眼镜居然在走廊上也加了灯。”曲绫风停在一个精致的灯笼下边，和系统一起仰着头直直盯着瞧。
底部被封上了，什么也看不出来，这还是系统先发现的。
“他还挺会享受的。”
回想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那几年，曲绫风抹了一把辛酸泪。
虽然大多次被围攻都是自找的。
“这全是他今天叫人来装上的。”张小蛇随口解释道，又啧啧两声，“应该是给你装的吧。”
曲绫风大为感动，搂着系统发表感言，“我要好好对他。”
系统大叫：“你吓到统了！”
正屋里，黑眼镜正在调整锅炉位置，红油辣椒和清淡白汤像是八卦图一样隔开，两方都在咕噜噜冒着泡，屋子里就像是被扔了好几个香气炸弹。
“回来了？”黑眼镜在围裙上擦了下手，盘着大桌转了一圈。
张小蛇把盆放在唯一还能放下的空位上，忍不住道，“不是我说，这能吃完吗？”
大胃王曲绫风和系统已经坐在距离她们最近的座位上，眼睛亮的不行。
“能吃完的，你相信我。”她拍着胸膛保证，“要是吃不完，明天再吃嘛，反正现在入冬了菜也坏的慢。”
黑眼镜走到她旁边，塞给她一条围裙，“穿上，不然衣服弄脏了你又心疼。”
说完又随手往系统脖子上套了一件迷你小围裙。
“谢谢小齐。”系统说完，低头啄了啄围裙的小花边调整位置。
张小蛇看着咂舌，这怎么和养孩子一样。
“怎么，你也想要？”黑眼镜斜睨他，手一挥指向旁边，“自己去拿。”
“还真有啊？”
——
这一顿饭，从开始到结束，没有一个人或者鸟发出声音。
张小蛇和黑眼镜是本就不爱吃饭的时候说话，而曲绫风和系统则是没有嘴说话。
光是吃东西都不够用了，有时候张小蛇都怀疑这俩是不是饕餮鬼化身。
毕竟太能吃了。
收尾的时候也都是她们两在干，张小蛇慵懒靠着椅背，姿态闲适，还忍不住摸了摸肚子。
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撑，总有一种负罪感。
还好周围没有张家人，族长也不在，不然他蛇祖的名头就要加上一个前缀了。
能吃的蛇祖。
不好听。
“今天出去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吗？”黑眼镜也吃不下了，手里捧着一杯茶放空思绪。
“陈皮不在家。”曲绫风难得空出嘴，“然后我和青岚就去半截李家里呆了会儿，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黑背老六。”
“还挺丰富的啊。”张小蛇感叹道。
他瞥了眼黑眼镜，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曲绫风和系统也看了过去。
知道这两个鬼搞事能力的黑眼镜：“确实挺丰富的。”
不过，看样子陈皮还真的找机会提前出城了啊。
曲绫风没有反思的自觉，反而在畅想明天会有多少人上门拜访，“他们送礼的话，我们需要回礼吗？”
“或者是要发帖子请他们吗？或者是在酒楼大办一场？”
系统也停下了嘴，好奇看过去。
“不用。”黑眼镜吐出一口气，“放心，不用回礼也不用请他们，知道来的自然会自己来。”
曲绫风哦了声，“对了，我还看到了一个洋人，金色头发，眼睛好像是蓝色的还是绿色，没太注意。”
黑眼镜一听就明白她说的是谁了，“裘德考，不过最近他和吴家走得近，说是做正经生意，但不见得全是。”
“不是说和解家走得近吗？”曲绫风想了想在街上和那些摊主打听的消息，“一头两吃？”
黑眼镜扯了扯嘴角，“什么一头两吃。”
旁边的张小蛇已经忍不住嘴角的弧度了。
“他的正经生意应该是和解家做，说不定背地里的生意和吴家做。”黑眼镜给了张小蛇一脚，继续解释。
反正这些生意和他无关，除了日常打听消息外，也没多放在心上。
瞧了眼曲绫风有些清澈的眼神，黑眼镜又提醒道，“这个裘德考和日本人不一样，好歹日本人也懂得分寸，但裘德考这类外国人很热情，对于咱们来说，有时候也会感到冒犯。”
“放心，要是他冒犯到我了，我会比他更冒犯。”
黑眼镜捏了捏手指，最后还是放弃继续劝说的念头，“好，以后恩人你要出门的话，带上我，或者带上张小蛇也行。”
面无表情看乐子的张小蛇：怎么又有我的事。
天空也彻底从蓝调变为彻底的黑，今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，张小蛇抱着装满空碗的盆经过月洞门，隐隐发觉旁边竹林里像是有道身影。
他快速收回视线，像是什么异常也没发觉异样，继续走向厨房。
黑眼镜又在生火烧水了，厨房亮堂堂的，还能透过窗户看到黑眼镜正在忙活的身影。
张小蛇脚步突然顿住，他就这么去了厨房，要是曲绫风遇到危险怎么办？
不对，曲绫风是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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