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绫风离开的时候，天上密密匝匝全是灰黑色的云，层层叠叠堆在一起，像是准备着往人间倒一盆大水。
“啾啾——”系统乱七八糟地飞着，扑腾一下撞到曲绫风的脑门上。
【宿主，张启灵一直跟着咱们，要甩掉他吗？】
曲绫风把鸟拍开，揉着额头瞪了它一眼，【别把我新脑子给撞坏了。】
她没管后面跟着的人，带着系统东混西混，一路吃吃喝喝。
她是来享福的，正好还能借着这个徒步机会，慢慢品尝美食。
后面跟着的张启灵看着像是在郊游的两鬼，想到在长沙城看家的某人，嘴角忍不住翘了翘。
——
南洋。
张海楼看着安静躺在柔软床铺上的张海侠，出门在训练场找到张小蛇，把人强行带到一旁。
“为什么虾仔还没醒？”
声音倒是平静，就是勾着人的胳膊死紧，张小蛇忍不住扭了扭脖子，不虞道，“我怎么知道，我又不是专门的医师。”
张海楼侧眸，漂亮的眼睛收敛眼中情绪，低沉压抑，像是海上即将到来的风暴那般。
张小蛇顿了顿，“曲神医走的第二天他不是醒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张海楼重述着那天的所有事情，“然后我把温着的药喂给他。”
张小蛇扭头，眼神复杂。
他张了张嘴，“额……可能是药效在起作用吧，嗯，应该是这样，曲神医不会把人救活后又害死吧哈哈哈那个我继续去训练了。”
张海楼见他走了，微一抿唇后快速回到张海侠所在的屋子。
就像以前一样，他们俩会互相照顾好对方。
——
【真是太令人感动了。】系统攥着一张小手帕，呜呜咽咽擦着虚拟泪水。
曲绫风也抽抽噎噎和对面的大娘卖惨，成功砍价买到最后一份冻米糖。
她本来是想来这儿给人下点养身小药丸的。但有时候，做好事很难，她观察了好几天，所有的水源暗中都有人盯着，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下药，只能变成真的鬼。
曲绫风：【有点难度。】
在系统规则下，她要是想转变对外形态比较困难。
所以只能采取另一个方法。
友军去不了，那就去敌军，反正不看过程，只看结果。
结果是达到目标就是大成功。
【宿主，要和张启灵说一下吗？】
曲绫风分了一半冻米糖给系统，【张族长又不内斗，给他说什么。】
系统这么一想，也是，窝在系统空间叨叨叨，生怕主系统的数据流突然出现，把它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特色美食给抢了。
【宿主，厨子就在前面的赌坊里，药给你放在左边衣兜里了。】系统看到特地标注的重点客人头像后，立刻说道。
检测小程序无法改变，那就只能利用各种小标志区分重点关注对象。
曲绫风点点头，自然而然地溜达进了赌坊里，门口的两个人并没有拦她。
她本就骨架大，面容线条流畅、轮廓舒展，冬天裹得严实后戴上绅士帽和圆框眼镜，一看就是个身影匀称的讲究人。
再不济还有商城出品的幻象小道具，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期，几乎没有漏洞。
赌坊外，一身深色的张启灵看了眼牌匾，低头垂眸，沉默不语。
他静静站着，像是在思考一个重大的问题，门口两个守卫看了又看，思索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。
来找场子的？
不太像，来找场子的都不会这样安生。
在双方都在严阵以待，在这略有些紧张的气氛下，赌坊里有人走了出来。
“给你们，今天守门辛苦了啊。”出来的人一脸横肉，油光满面，走一步肚子上的肉要抖两下。
“诶，大竹，
“今天我就先走了，要到饭点了，我可不敢久待。”胖子抓了两把肚子，用力吸了吸，“赶明儿我赚了大的，请你们去茛昌街吃酒。”
赌徒的话，特别是刚下赌桌的赌徒的话，不能信。
门口两人随意和他打着哈哈，再次抬头时，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个背着刀的男人身影。
“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？”一人努努嘴，小声问道。
同伴摇头，换了只腿撑着身体，“管他呢，只要不是从正门进去扰了场子，出了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旁边的人推了推他胳膊肘，“哥，我刚来，要是真出事了呢？”
那人一顿，缓缓扭头，见没人打起来，松了口气，“别吓唬人，这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“可这么安静，也正常吗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进去一看，里面满地都是人，后背一凉快速爬过去一看，还好，都还有气。
曲绫风站在楼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，手里还在不停装着银元。
系统急忙催促，【可以了可以了，可以走了。】
直接走不太好，她瞅了眼赌坊老大这装扮地富丽堂皇的办公室，捞起桌上的财神像翻窗就走。
【走咯！】
系统乐滋滋地数着出现在系统空间的钱，刚想翻出帕子把财神像擦一擦，眼前一花，发现自己被扔出了系统空间。
想开口的疑问在看清面前的人后变成了清脆的一声“啾”。
张启灵一把握住灰白团子，抬起眼皮看着奔远的某鬼。
【宿主，你干什么？】系统扭着灵活的脑袋看过去，死死盯着把它献祭出去放质子的曲绫风的身影。
【我突然想起来这儿还有一种特色板鸭，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卖。】曲绫风通过她们之间的消息频道说出最后一句话，随后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。
系统动了动小小的黑色鸟喙，扭过头来用豆豆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张启灵看。
“啾啾～嘤啾～”
【嘿嘿嘿小鸟嘿嘿嘿叫的还挺可爱。】
有的鬼跑了，但她的消息通道还在。
系统彻底软成一坨，任由张启灵捏圆搓扁，【宿主，你要是没买到板鸭，有你好果子吃。】
曲绫风完全不吃压力，【要看缘分的啦。】
她瞅了眼打听到的板鸭铺子，此时已经闭店关门了，曲绫风抬手挠了挠胳膊，【来自板鸭店的空气你要吗？】
【统叨你一口要不要！】
曲绫风嬉皮笑脸，【我当然要啦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