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深山的路途比张启灵想象中更加困难。
嗯……也有外在的因素。
离开了黄角树，胸口别着曲绫风随意编织的、简单的黄角兰，清清的香味是他经历枯苦药灌溉后，唯一能分辨的气味。
天知道在这样简陋的场景下，曲绫风居然还能捣鼓出一碗漆黑发亮、冒着诡异气泡的……药。
张启灵看了眼铁锅，灵魂像是飘远了。
他想，这个锅，以后还能用吗？
事实证明，还能用。
途中的食物，一半来自张启灵打猎获得的肉类，和曲绫风时不时拿出来的野菜和各种处理过的食物。
今天收获的食物，是张启灵打到的野兔，和曲绫风贡献的半截板鸭。
板鸭鸭腿上还有个浅浅的痕迹，正好和旁边认真啄食地上草种的青岚的鸟喙附合。
“山里有小溪，但没看到鱼。”张启灵拎着一个巨大的竹筒，拔开塞子，把里面的清澈溪水倒进他洗刷了上百次才没有苦味的铁锅里。
铁锅也是他背的。
曲绫风用小刀慢腾腾把腊肉削成小块，不垫着东西，就这么手拿着，看着都怕她突然削掉手指头。
清理干净旁边的易燃物，把架子旁边处理的露出黄褐色的泥土后，张启灵才拿出一盒火柴生火。
防止森林起火，从你我做起。
火堆围好，先把锅里的水煮沸，然后加入米缓缓搅动。
这时候曲绫风才削出来几块薄薄的肉片。
张启灵也不催她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三个红薯塞进火堆里，搅动的速度也慢了很多。
待到米差不多六分熟后，曲绫风这才唰唰几下把板鸭快速肢解为小块扔进锅里。
“那兔子准备怎么做？”她看着被穿在一根笔直木棍上，已经被扒皮处理干净的白粉兔子，自告奋勇，“需要我帮忙处理吗？”
张启灵什么也没说，沉默的从兜里摸出几个红汪汪的果子递了过去。
像是安抚，也像是在说，你拿着旁边玩儿去。
曲绫风低头，“你确定它熟了？”
张启灵点点头。
果子不多，正好四个，曲绫风和系统正好可以平分。
曲绫风又问了一句，“你有吗？”
张启灵再次点头，从怀里摸出两个更红更大的。
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。
一鬼一统乖乖巧巧坐在旁边，小口小口啃着红汪汪的不知名果子。
张启灵给的，应该没毒。
不过这种天生地养、野生的果子吃起来总有点酸味，在她们被甜滋滋的果肉俘获的时候，狡猾地冒了出来，给了一鬼一统致命一击。
曲绫风吸了吸气，感觉被这果子骗了。
张启灵时不时看了眼，疑惑道，“不好吃？”
曲绫风缓了缓，“好吃，就是有点酸。”
张启灵点了点头，他兜里这两个比拿出来的还要红，应该不酸。
板鸭的香味混着米饭的香味袅袅的升起，顿时嘴里的被酸出来的口水又多了些。
曲绫风伸长脖子，“什么时候可以吃啊。”
张启灵垂眸想了想，用干净的叶子包了一块米饭递给她，“尝尝？”
曲绫风瞅了眼浓眉大眼的张启灵，一口吞掉，表情扭曲。
“米还没熟透。”
系统在旁边嘻嘻嘻，得意的很，被她狠狠地拍了两下，吱哇乱叫的扑腾。
张启灵颔首，“那现在还不能吃。”
曲绫风觉得不对，她拧眉看着他放下锅铲，往铁锅上盖了一个简易的锅盖，然后拎着旁边的兔子掏出香料处理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这些香料是曲绫风在南洋收的，主系统有点感兴趣，用一积分换了一包带走。
被处理好的兔子悬挂在铁锅旁下方靠近火的位置，像是准备烤。
曲绫风瞧着他的动作，撑着下巴，“饭吃完了这兔子可能都没熟吧。”
张启灵看了眼天，天边泛着一丝幽密的蓝，“那就当夜宵。”
曲绫风怀疑张启灵跟着他们在长沙城过得这几天，某种程度培养了他享受生活的能力和爱好。
不过这样也挺好，该享受生活的时候就享受，该灰头土脸搏斗的时候就搏斗。
比如她在远处躲着，看着张启灵和偏僻寨民沟通换取食物和路况消息。
“我觉得他们不太友好，刚才青岚在天上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。”曲绫风安安静静躲着、安安静静等着张启灵得到消息后回来。
张启灵点头，递给她一包肉干。
他对曲绫风有一种诡异的信任感，或许是因为曲绫风纯良的表现，又或许是曲绫风救过族中的人，也可能是曲绫风特殊的身份。
原本就对这里抱有的警惕更上一层。
张启灵静静想着，等待青岚回来。
不吃人，对她来说，应该算是纯良？
系统仗着特殊的身形和敏锐的视线，在这整个康巴落族聚居区逛了一圈。
为了不显得突出，它都是蹲在遮挡物多的地方。
这样一来，时间就花费了许多。等它再次飞回来的时候，曲绫风手里的肉干就只剩下一半了。
“你吃独食！”
系统一个王从天降落到曲绫风头上，“剩下的都不准动，都给鸟留着。
曲绫风晃了晃脑袋，头上的小鸟依旧纹丝不动。
“都是给你留的，下来吧。”
系统这才满意，嘚吧嘚吧用力撕咬了两口肉干，“他们寨子里有一个特殊的建筑，我偷偷飞过去看了眼，里面有个姑娘，有点惨。”
它看向曲绫风，歪头，“她眼里有火，你要救她吗？”
上次被宿主卖给兽世世界意识的人，过得比她们俩还好，妥妥的上宾待遇，没有外债、战争，只需要传授知识，自在得很。
而且是兽神亲自撒下光辉降临的先知者，淳朴老实的兽人们压根就不敢动她们。
曲绫风歪头，偷偷问道，【能救？】
系统：【能啊，你不是神医吗？救她出来然后在喂药，这样不仅能救她，还有积分赚啊。】
原来是这个救啊。
曲绫风看了眼前方随风飞扬的彩幡，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