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绫风坏心眼地没有处理寨子里的流言蜚语，就在已经传出不知道第几个版本的消息，已经说张启灵化身为高天上的鹰，正盯着恶魔行事时，张启灵回来了。
不过张启灵不是一个人回来的，他还背着一个人。
曲绫风抱着手站在寨民前面，懒洋洋道，“你们变成鬼的大长老回来了，不去欢迎一下？”
参与传谣言和听过谣言的人都低了低头。
张启灵耳尖微动，看了眼曲绫风。
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，寨子里出现了一些小问题。
曲绫风哼了声，挥手让朗杰和巴桑抬着一个很大的铁锅出来，看到那个锅，有的人瞬间身形摇摇欲坠。
“一人一碗，都喝了。”曲绫风扬声道，“青岚监督你们。”
系统拍着翅膀啾啾啾叫了几声。
安排完后，曲绫风甩着腰上的绳子来到张启灵面前，视线绕过被兜帽披风遮盖的人，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，在你隔壁。”
张启灵的眼神像是活了许多，比以前亮了些，只不过话依旧不多，点点头背着人迈上台阶走进长廊。
曲绫风感叹一句，【原来这个状态下的张启灵，也不是个话痨啊。】
系统正盯着一个人喝加倍苦的养身药汤，听到她的话眼珠子动都没动，【一个人的性子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扭转的，当然了，伪装的除外。】
【也是哦。】
她在原地站了会儿，看到噶玛白着脸喝下一碗药后，招招手让她过来，“准备一些吃的。”
噶玛小口吐气，想把嘴里的苦味都吐出去，“首领，是给大长老、准备的吗？”
曲绫风想了想白玛现在现在的状态，应该也醒不来，点点头，“嗯，做好了温在锅里就是，他自己知道吃。”
噶玛听话地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，又转过身来小声道，“首领，您不和、族人们解释，药、是对身体好的吗？”
她看的医书是族中流传下来的，首领也送了她两本，能从药渣中分辨出一些对身体好的药材。
就是不明白，为什么首领宁愿让族人们猜测是在给他们下药、是惩罚，也不愿意和他们直说是为他们好呢？
曲绫风疑惑道，“不解释又咋了，他们也打不过我。”
噶玛一脑袋的想法被曲绫风这一句话震的大脑空白片刻。
她看着首领的脸，想到，可能这就是首领独特的风范？
——
看着一个落后的村寨在自己的领导下一点一点变好，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。
曲绫风如是想到。
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是张启灵在做。
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君臣？
她提出想法、框架、资源和材料，其余的就靠张启灵补充完善。
现在的这个康巴落族聚居区，任谁也看不出一丝一毫崇尚以人祭祀的野蛮制度。
【会不会矫枉过正？】系统看着一群正在整齐划一练习刀棍的寨民，有些担忧，【系统资料库里提到过，一个地区最重要的就是当地文化。】
曲绫风一巴掌把钻进牛角尖的系统拍清醒，【我又没有让他们全改，好的留下，坏的抛弃，不好不坏的改正后继续用，只是不让他们用活人祭祀而已，换祭品不就得了。】
再说了，他们那“阎王”都没了，和谁祭祀？
曲绫风揉了揉鸟肚子，【张启灵这几天又出去了？】
系统点头，指了指距离他们较远的一个光点，【这人是突然出现的，可能是张启灵的族人，不然他不会这么放松。】
曲绫风幽幽道：【所以张启灵这是幽会……】
【会不会用语不够严谨？】系统斟酌道，【应该是传递什么消息，不过统监听不到，宿主，你要小心，万一他们对你不利。】
系统守则第二条，保护宿主安全。
第一条是保护自己安全。
系统用软乎乎的肚子蹭了蹭曲绫风指腹，提议道，【今晚我们拷问张启灵，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危险苗头。】
曲绫风点头，当天晚上一把控魂散撒向张启灵，几个问题过后，陷入沉思。
这时候张启灵已经恢复了正常，他站在一旁，回想着刚才被控制住意识的感觉，依旧十分清晰。
“张族长，我有个问题。”曲绫风把刚才那一连串问答产生的疑惑压下，转而问道另一个问题，“为什么现在还不用人去守门？”
张启灵抬眼，眼神一凛。
曲绫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说，揉了揉眉心说道，“好吧，那另一个问题，这个问题很严肃。”
她定定看着张启灵的眼睛，“既然这么久都没让你家里人去守门，那为什么不在我这里买药，让你家里人多生几个后代呢？”
她掰着手指头，“算了算时间，要是我提出来的时候买了药，现在的孩子说不定都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张启灵想了想，似乎确实是，都正好能赶上放野的年龄。
他垂了垂眸，没吭声。
“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。”曲绫风嘴角下压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。
系统ber的一声从她围巾里冒出头来，“啾啾——”
张启灵瞄了眼，眼神快速收敛回去。
“张族长，现在也可以买药。”
曲绫风跟着点头，“对对对，正好我也在这村子里待着，没事干的时候还能帮你看看你家族人。”
后面这句话张启灵信。
“曲绫风，”张启灵缓缓开口，“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曲绫风往后缩了缩脖子，感觉有点凉嗖嗖的，她紧了紧围巾，说道，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委托这里的人守门。”
张启灵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，就在观察这里的人。
骁勇善战，诚实守信，并且寡言少语。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毅力，都是最佳的合作对象。
曲绫风：“这里是墨脱，门在长白山。”
她用棍子在地上画了个潦草的鸡，“你让他们跨越一整个地图？”
张启灵微微抿唇。
曲绫风点了点手里的长棍，沉默下来。
她虽然把这个地方当成基建游戏，但也是实打实为当地居民做了贡献。
虽然一开始的相遇并不融洽，但好歹相处了好几年，也有点感情了。
系统：【宿主，你有当老大的风范了。】
老大就是会关心小弟的。
曲绫风一边想着自己居然变得挺高尚，一边想着要是张启灵去说，说不定真有人会愿意去。
沉默许久，她终于开口。
“张启灵。”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这么称呼他。
“你自己去问。”
“我不是这里的原住民，你也不是。如果抛去这几年的情分，有人愿意去，那你和他谈。”
寨民驱赶牲畜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咩咩咩和哞哞哞的声音混杂在一片，还有寨民的吆喝声。
风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