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薇在旁边替她捏了一把汗。
这一段纪师傅今天上午才讲的，萧云上课时还在桌下玩手指，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。
永琪站在后面，看着萧云的背影，满眼都是骄傲。
璟瑟看着萧云，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意外。
萧云背完了最后一句，仰着脸看着乾隆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小脸蛋红扑扑的。
“皇阿玛，我背完了！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，乾隆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谁教你的？”乾隆的语气里面满是自豪。
萧云想了想：“纪师傅教的，永琪哥哥帮我抄的，我自己背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背了好几天呢。”
乾隆伸手，把萧云拉过来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：“朕就知道，小燕子最聪明了。”
心里忍不住感慨，上辈子小燕子就是受教育晚了一点，要不然也会成长为一个跟紫薇一样出口成章的才女。
还好重来了一辈子，一切都来得及。
“那是。”萧云挺着小胸脯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，那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。
屋子里的人顿时都笑出了声。
乾隆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他伸手把萧云拉到身边，弯腰凑近她的耳朵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旁人听不见，可坐在前排的紫薇看见萧云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“皇阿玛！”萧云捂着脸，从乾隆身边跑开。
一头扎进刚刚走进殿里面的容音怀里，死活不肯抬头。
容音搂着她，笑着看了乾隆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你跟孩子说什么了？
乾隆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朕说她背书的时候鼻子上沾了墨，像只小花猫。”
容音低头，用手抬起萧云的下巴，一看，什么都没有，心下了然。
萧云见躲不掉了，急忙用手背使劲擦了擦鼻子，擦完看了看手背，什么都没有，才知道被皇阿玛骗了。
“皇阿玛！”萧云跺了跺脚，又气又笑，跑过去要打乾隆。
小路子吓得脸都白了，刚要上前拦，被乾隆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萧云的小拳头捶在乾隆腿上，不疼，痒痒的，像小猫挠了一下。
乾隆低头看着她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。
“好了好了，朕不逗你了。”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，带着一丝宠溺。
“去跟永琪说声谢谢，人家替你抄了书，你还没谢呢。”
萧云这才想起来，转身跑到永琪面前，规规矩矩地站好。“永琪，谢谢你帮我抄书。”
永琪的耳朵又红了，别过脸去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没什么。”
萧云直起身，看着永琪红透了的耳朵，歪着头想了想，忽然凑过去，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。
“这是谢礼！”
她说完转身就跑，跑回容音身后躲起来，只露出半张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弯弯的。
永琪愣住了。
屋子里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紫薇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用手帕掩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璟瑟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，垂下眼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乾隆看着永琪那张从脖子红到耳根的脸，忽然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殿中回荡，连廊下站着的太监宫女都忍不住偷偷弯了嘴角。
容音搂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萧云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她低头看着萧云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你呀。”
萧云嘿嘿一笑，从容音身后探出头来，朝永琪眨了眨眼。
永琪对上她的目光，感觉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，快到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，可他知道，他喜欢看她笑，喜欢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，喜欢她喊他“永琪”。
他想，以后要一直对她好。
当黑夜降临的时候，乾清宫里，灯火辉煌。
两旁的长案上摆满了各色珍馐，食物的香气和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，弥漫在整个大殿中。
亲王、大臣们按品级依次入座，杯盏交错，觥筹交错，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。
可最热闹的，还要数最里面那几桌。
这边坐着的，是乾隆的妃嫔和孩子们。容音坐在乾隆右手边，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吉服，衬得她眉目温婉，气度雍容。
夏雨荷坐在稍远些的位置，一身藕荷色的旗装，安安静静地喝着茶，目光时不时落在紫薇身上。
紫薇坐在永琪旁边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装，头发上带着珍珠发簪，端庄中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。
她正小声地跟永琪说着什么，永琪侧头听着，偶尔点个头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的萧云。
萧云坐在容音和璟瑟中间，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装。
是容音特意让尚衣监做的，红得像一团火，衬得她小脸白里透红，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。
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衣裳上。
她面前的碟子里堆了一座小山，有桂花糕、豌豆黄、驴打滚、艾窝窝，还有几块御膳房新做的奶糕，堆得冒了尖，像是随时要塌下来。
“够了够了，”容音笑着按住她的手，“你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萧云仰起脸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皇额娘，今天是皇阿玛的生日，我要替皇阿玛多吃一点，把皇阿玛的那份也吃了。”
容音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你皇阿玛自己会吃，不用你替他。”
萧云嘿嘿一笑，低头拿起一块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一只小仓鼠。
璟瑟见状无奈摇了摇头，认命的拿着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萧云脸颊上沾着的糕点渣。
“谢谢。”萧云含糊的说道。
坐在上首的乾隆突然举起酒杯，朗声道：“今日朕生辰，与诸位同乐。来，共饮此杯。”
殿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，举杯齐眉：“恭祝皇上圣寿无疆！”
萧云也跟着站了起来，踮着脚尖举起自己那杯葡萄汁，杯子太高，差点没端稳，洒了几滴在桌上。
她赶紧把杯子放下来，偷偷看了容音一眼，容音正端着酒杯，没有看她。
萧云松了口气，学大人的样子，把葡萄汁一口闷了，喝完打了个小小的嗝。
萧云意识到后，连忙捂住嘴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，发现没有人注意，这才放下心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