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送给妹妹一样东西，一样他亲手做的、别人没有的、能让她一眼就看出是哥哥做的东西。
他试过削木剑，可妹妹还小，拿不动木剑。
他试过编绳结，可妹妹要是挂在脖子上缠住了怎么办。
后来他想，不如编一根软鞭，不重，她拿着玩也好，练武功也好。
他把鞭子握在手心里，走出屋子，跑到杜雪吟面前，把鞭子举到她面前。
“娘，这个给妹妹。我教她怎么甩，不会伤到自己的。”
杜雪吟低头看着那根编得齐整的牛皮鞭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她伸手接过鞭子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些编得密实的纹路，每一道都很均匀，每一道都压得很紧，是他一遍一遍拆了又编、编了又拆才练出来的功夫。
“风儿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编鞭子了？”
萧风的耳朵微微红了，声音有些低：“就……平时没事的时候编的。鞭子不重，妹妹拿得动。等进了宫，我就教她武功，她学了可以防身。”
杜雪吟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把鞭子轻轻放回他手里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：“那你要好好教她。她性子急，你得有耐心。”
萧风点了点头，把那根鞭子挂在自己腰间，然后拍了拍，像是在确认它不会掉下来。
杜雪吟看着他那副郑重的模样，无奈笑了笑，伸手牵起他的手：“走吧，娘带你去收拾东西，明天就要进宫了。”
萧风被她牵着往屋里走，他想。
等妹妹下次回来，一定要教她在院子里练鞭子。
第二日一早，萧风换了一身新做的宝蓝色长衫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背着一只新书袋，里面装着文房四宝。
杜雪吟站在门口，替他理了理衣领，又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，看了他好一会儿，然后笑了笑：“去吧，好好读书，跟宫里的格格阿哥们好好相处。”
萧风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院子上了，事先准备好的马车。
尚书房里，几个孩子已经到了。
紫薇和璟瑟已经坐好，永琪坐在另一侧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可目光一直往门口的方向飘。
萧云坐在窗边的位置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眼睛望着窗外，两条腿在桌下晃来晃去。
她忽然坐直了，眼睛一亮：“来了来了！”她说着，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跑到门口，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。
果然，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少年正从宫道那头走过来。
萧云朝他用力挥手：“哥哥！这边！”
萧风看见她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
他走到尚书房门口，在门槛外面停了一下，目光先落在萧云身上，又扫过屋里的紫薇、璟瑟、永琪，最后落在坐在窗边的晴儿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晴儿也正看着他。
她坐在窗边，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落在她乌黑的发髻和素净的衣襟上。
萧风收回目光，迈进门槛。
他在纪晓岚的案前站定，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：“萧风，见过纪师傅。”
纪晓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点了点头，语气温和：“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萧云旁边的位置，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书案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，是容音让人提前备好的。
萧风走到那张书案前，放好书袋，在蒲团上坐下。
萧云已经凑过来了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哥哥，你吃早饭了没？我特意带了桂花糕！”
然后把一个用手绢包好的桂花糕，偷偷摸摸的塞到萧风的手上。
萧风无奈接了过来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：“吃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感受到手里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桂花糕留着我下学再吃。”
萧云咧嘴笑了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回去坐好。
纪晓岚翻开书卷，开始讲课。
屋内静静的，只有纪晓岚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屋里回荡。
萧风翻开自己的书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可他总是忍不住在翻页的间隙，抬眼扫一下屋子里的其他孩子。
他看见永琪坐在侧前方，课间他偶尔会转头看向萧云，而萧云桌下的脚尖，总是无意识地在轻轻晃着。
晴儿听课的时候端端正正的，可当她停下来在纸上记几个字时，笔迹竟然有些像萧云的字迹，像是被萧云影响了一样。
下午的课散得早，萧风收拾好书袋，走出尚书房时，萧云蹦蹦跳跳地跑出来，拉住他的手：“哥哥！我送你到宫门口！”
萧云拉着萧风的手走在宫道上，她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尚书房的方向张望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果然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是紫薇和晴儿并肩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走慢点呀。”紫薇笑着小跑了两步追上来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你跑那么快，我们怎么赶得上。”
晴儿跟在她身后，没有说话，可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小半拍。
永琪也从后面走了过来，他手里拿着萧风方才落在书案上的书袋，递过去。“你忘了拿这个。”
萧风接过书袋，微微颔首：“多谢。”
永琪点了点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一群人走到宫门口，萧风正想跟萧云告别，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少年正从宫道另一头走来。
一个比他略高些，眉目清朗，步伐沉稳，穿着月白色的长衫。
另一个和他年纪相仿，脸圆圆的，一双眼睛透着机灵，正朝这边张望。
“尔康！尔泰！”萧云一眼认出了他们，挥了挥手，大喊道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！我给你们介绍我哥哥！”
那个叫尔康的少年微微怔了一下，看了萧风一眼，又看了萧云一眼，“你哥哥？就是那位刚进宫的萧公子？”
尔泰已经凑了过来，好奇地打量着萧风，又看向萧云：“你哥哥怎么跟你长得不太像？”
萧云叉着腰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兄妹不一定长得像！我哥像我娘，我像我爹！”
尔泰被她的语气逗笑了，伸手朝萧风拱了拱：“萧兄你好，我叫尔泰，福尔泰。这是我哥，福尔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