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儿眼神落在萧风脸上打量了片刻，像是在确认他方才那句话是客套还是真心。
萧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坦诚的任由晴儿打量。
“好，”晴儿轻声应道，“我会去的。”
萧风装作无意识的问道。“晴格格平时也居住在长春宫吗？”
“不是，我居住在慈宁宫。”晴儿没有多想，顺着话往下唠去。
萧风“嗯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心里记下了什么，又问：“那你平时下学后，都做些什么？”
晴儿想了想，语气平和而自然：“有时陪老佛爷说说话，有时自己看看书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也会去长春宫找小燕子。不过她常常先来慈宁宫寻我。”
萧风闻言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看样子我妹妹很喜欢你。”
晴儿眼神温柔的看向前面的萧云。
萧云此时，正拉着紫薇的手，踮着脚尖要去看尔康手里的书卷，紫薇被她拽得微微侧身，却也没有挣开。
尔康抱拳，脸上带着一抹笑：“多谢紫薇格格。这卷书我记好了，明日再还你。”
紫薇微微颔首：“不着急，你看完再还便是。”
尔泰终于把那根柳枝抽断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枝条，又看了看地上落下的那截，像是有些意外它这么不经抽。
他随手把两截柳枝丢到墙根底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抬起头来，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差不多了吧，该回去了。”
尔康也抬眼看了看天色，点了点头，转向尔泰和萧风：“那我们先走了。明日见。”
萧风也点了点头，又看了晴儿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然后转身跟上尔康和尔泰的背影。
三个人走在宫道上，影子在斜阳里拉得长长的。
萧云站在原地，看着萧风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走远，这才收回目光，转头看向紫薇和晴儿。
她的视线扫过永琪，晴儿又回到紫薇身上。“走吧，我们也回去。”
三个姑娘并肩走在宫道上。
萧云走了一段路，忽然开口：“紫薇，你方才那卷书，记得可真整齐。”
紫薇语气温和：“那是自然。纪师傅讲的课，我习惯课后整理一遍。”
萧云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我也要学你。”
紫薇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弯了弯嘴角，没有接话。
晴儿走在萧云另一边，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。
永和宫的晚膳已经摆好了。
愉妃站在桌边，正弯腰调整一碟菜的位置，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来。
看见永琪走进来，嘴角便弯了一下，语气自然。“回来了？快洗手，今日厨房做了新学的菜，你尝尝合不合口。”
永琪在门口站了一瞬，看着她弯腰摆碟子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和之前的有些不同。
之前他进来的时候，桌上也是摆满了菜，可那时候的空气是绷着的，像是怕说错话、怕做错事。
而现在，那股紧绷似乎松散了一些，像是在这几年的相处慢慢揉开了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去铜盆边洗了手，在桌前坐下。
愉妃在他对面坐下，低头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。
永琪也端起碗，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菜，嚼了嚼，点了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愉妃听见这两个字，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顺畅说下去的话题，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。
“那就多吃些。还有一道清蒸鲈鱼，是御膳房那边新来的师傅教的，你尝尝。”
永琪低头吃了，嚼了一会儿，然后放下筷子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盏时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愉妃注意到了，没有催，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，才开口问：“今天的课怎么样？纪师傅讲的可还顺利？”
永琪放下茶盏，点了点头：“顺利。纪师傅今日讲的比昨天好懂一些。”
他说完，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多说一些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。
“小燕子今日特别高兴。她爹要回来了，她从早上知道这个消息起，就没停下来过。连带着我们几个人都被她那份高兴带着跑。”
愉妃听见他提起萧云时语气的变化，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。
她没有打断他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永琪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碗里剩的半碗饭上。
“她今日下学的时候，还跟她皇阿玛说想回萧府住几天。皇阿玛答应了，她高兴得在尚书房门口转了好几圈。”
愉妃听到这里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那小燕子……她喜欢吃什么？”
永琪愣了一下，抬起头来看向愉妃，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。
愉妃见他看向自己，微微笑了一下，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问。
“本宫想，若是哪天她得空，不妨让她也过来坐坐。三个人一起吃饭，比一个人热闹些。”
永琪坐在对面，手里的筷子停顿了片刻，看向愉妃的眼里满是欢喜。
“她爱吃桂花糕、虾仁粥和红烧肉。也爱吃甜的，但不要太腻。如果菜里面有胡萝卜，她会偷偷挑出来放到一边。”
愉妃认认真真地听着，听完之后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“本宫记下了。”
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永琪碗里，声音温柔，“那等她来的时候，本宫让厨房提前准备着。”
“嗯。”永琪回应道，眼里满是期待。
“额娘，桂花糕不用太甜，少放些糖就行。”
愉妃听着他描述的语气，看着他认真的模样，心里生出一丝酸涩的情绪。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把那点酸涩压回心底，放下茶盏时，声音依然温和：“好，本宫记下了。”
永琪低头吃了几口饭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抬起头看着愉妃。
“额娘，过些日子萧将军回来，小燕子要回萧府住几天。到时候她怕是顾不上来永和宫了。”
愉妃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语气如常：“那等她回来再说。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