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雪吟听了，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评价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说什么，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璎珞碗里：“尝尝这个，鱼是今早才送来的。”
璎珞看着碗里那筷子鱼肉，说了一声“谢谢嫂子。”就低头夹起来吃了。
鱼肉嫩滑，入口带着姜丝和葱段的清香，她细细地嚼了两下，咽下去之后抬头看向杜雪吟：“很鲜。”
杜雪吟笑了一下，像是那两个字比什么夸奖都受用，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。
萧之航坐在主位，没有怎么说话，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，偶尔给身边的杜雪吟盛一碗汤。
他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，像是已经做了很多年，不刻意，也不显眼，可在座的人都看见了，谁也没有说什么。
这时突然走进来一个丫鬟，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小碗，走到杜雪吟的身边。
“对了，你上次来说想吃面条，今日厨房正好擀了面，就给你做了一碗。”杜雪吟见到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。
说完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面条，摆在萧云面前。
那碗面在萧云面前摆定的时候，正殿里的说话声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。
汤色清亮，面条整齐地卧在碗底，表面浮着几粒翠绿的葱花，荷包蛋的边缘煎得微微焦黄，一看就是用心做出来的。
萧云低头看着那碗面，没有立刻动筷子。
她的目光在碗沿上停了一下，像是要确认什么，然后抬起眼，看了杜雪吟一眼：“娘，你怎么还记得？”
杜雪吟正在给傅恒盛汤，听见这话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：“你说过的话，我自然都记得。”
她说完，把汤碗放到傅恒面前，又转身去拿了一只空碗，给璎珞也盛了一碗，放到她面前时顺手把汤勺搁在碗沿上。
萧云没有再问，低头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箸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
面是手擀的，韧劲刚好，带着麦粉特有的香气和汤底的鲜味，从舌尖一路烫到胃里。
她嚼了几下，咽下去，又夹起第二箸，这回没有吹，直接送进嘴里，被烫得微微吸了一口气，也没有停下来。
杜雪吟在她对面坐下，看着萧云低头吃面的样子，没有说什么。
她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，低头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目光落在萧云微微低垂的眉眼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，眼里满是温柔。
璎珞坐在傅恒旁边，端着那碗鸡汤，没有急着喝。
她低头看着汤面上浮着的几粒枸杞，又抬眼看了萧云一眼，萧云正低头吃第四箸面，吃得认真。
璎珞垂下眼，喝了一口汤，汤是温热的，带着鸡肉特有的鲜甜和姜丝的微辣，从喉咙滑下去，整个人都暖了几分。
她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把碗端稳了，又喝了一口。
傅恒低头喝汤，动作不急不慢。
他喝了两口，放下碗，没有看向任何人，却开口说了一句，“这个汤，和日常喝的味道不太一样。”
杜雪吟听了，笑了一下：“我这是独家秘方，用鸡骨架和豆芽熬的，加了点菌子提鲜。”
傅恒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继续评价，只是又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萧之航坐在主位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萧云吃完那碗面，把汤也喝了个干净，放下碗时，碗底已经空了。她抬头看向杜雪吟，语气认真：“娘，这个面比上次的还好吃。”
杜雪吟正在给萧风夹菜，听见这话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，嘴角却弯了一下：“那下次你来，我还给你擀。”
萧云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，脆生生的说道。“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。”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正殿，落在桌面上那些已经空了大半的碗碟上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萧云放下碗筷时，碗底干净得几乎不用洗，连汤带面吃得一干二净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，像是把整个午间的暖意都收进了肚子里。
杜雪吟看见萧云那副餍足的模样，弯了弯嘴角，没有说什么。
萧之航也站起身来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转向傅恒：“差不多了，璎珞还要回宫，就不留你们太久。”
傅恒闻言，也站起身来，朝萧之航拱了拱手：“今日叨扰了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自然地转向璎珞，像是在等她起身。
璎珞也站了起来，朝杜雪吟微微欠身：“嫂子，今日多谢款待。”
杜雪吟闻言抬头笑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，以后常来，不必生分。”
“好。”璎珞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萧云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跑到璎珞面前，仰起脸看着她：“璎珞姑姑，你下次什么时候出宫？”
璎珞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：“说不准。”
萧云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回去的时候，可要看到你给我绣的荷包。”
璎珞看向萧云，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：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萧云像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，没有再追问，退后一步，让出门口的路。
她站在门槛边，看着璎珞跨过门槛，又转头看向傅恒，朝他挥了一下手：“傅恒叔叔，你们路上慢走。”
傅恒站在石阶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他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跟在璎珞身后，走向停在院门口那辆马车。
萧之航站在正殿门口，没有送出去，只是看着傅恒和璎珞的背影，目送他们一前一后穿过院子，在院门口停了一下，然后先后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，马车缓缓驶动，沿着巷子往外走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萧云站在门槛边，看着马车越走越远，直到它拐过巷口，彻底消失在视线里，才收回目光。
萧之航站在廊下，等萧云走近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“今日的功课，练了没有？”
萧云愣了一下，像是被这个问题拉回了某个日常的轨道：“早上练了鞭子……”
她说着，声音矮了几分，“马步也扎了。”
萧之航是点了点头：“那等会儿再练一遍。你哥也在，正好看看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落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