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站在枣花酥面前，手还留在它嘴边，等它嚼完最后一口胡萝卜。
枣花酥的嘴唇微微动着，把最后一点胡萝卜碎末卷进嘴里，然后轻轻舔了一下萧云的掌心。
萧云没有缩手，反而把掌心翻过来，让它舔得更顺手些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？”萧云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安慰。
“我倒是吓了一跳，不过不是因为你跑得快。”
她说着，目光落在枣花酥的眼睛上，“是那根柳树枝太突然了。你也没看见，对不对？”
枣花酥的耳朵转了转，没有回答，却把鼻尖凑过来，碰了一下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背。
萧云看着它的动作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那就说好了。下次我们一起看路。你跑的时候，我帮你看着前面。我看前面的时候，你帮我看脚下。”
枣花酥又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心，像是在说“成交”。
杜雪吟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：“小燕子，进来洗手吃饭了。”
萧云应了一声，却没有立刻转身。
她低头凑近枣花酥的耳朵，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：“明天我们还要一起玩，好吗？”
枣花酥甩了一下尾巴，像是同意了。
萧云这才直起身来，拍了拍它颈侧那撮被风吹乱的鬃毛，转身朝屋里走去。
桌上摆着几碟菜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。
杜雪吟正弯腰摆筷子，听见脚步声，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门口：“洗了手再坐。”
萧云应了一声，走到铜盆边，把手浸进温水里。
她洗得很慢，手指在水里来回搓了两遍，又把指缝也细细搓洗着。
她洗完手，擦干，走到桌边坐下。
饭桌上的菜摆得很家常：一碟清炒时蔬、一碗红烧肉、一锅菌子鸡汤，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。
萧云端起碗，夹了一筷子时蔬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她嚼着嚼着，抬头看了一眼杜雪吟，又看了一眼萧之航，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一下。
“爹，娘，明天还能去骑马吗？”
这句问话的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杜雪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萧之航。
萧之航正端着汤碗喝汤，听见这句话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汤碗放下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，然后看向萧云。
“明天早上，先把功课做完。”
萧云立刻接话：“我早上扎完马步再去。”
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耽误练功。”
杜雪吟看着萧云那副认真承诺的模样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萧云碗里：“先吃饭。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萧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，没有动筷。
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看向杜雪吟，“娘……”
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。
杜雪吟对上萧云那双水汪汪的眼睛，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：“你这是想让我替你求情？”
萧云没有否认，只是把下巴微微收了一点，眼睛却没有移开。
“我就是想先听你说‘好’。”
她的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，却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。
杜雪吟看了她片刻，又把目光转向萧之航，像是在用眼神说“你女儿这副模样，你管不管”。
萧之航接住了那个眼神，放下汤碗，看向萧云，语气如常：“先吃饭。饭桌上不说这个。”
萧云听出他没有把话说死，又看了杜雪吟一眼，杜雪吟已经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，就是不看萧云。
萧云见状只好低下头，端起碗，低头迅速扒拉着碗里面的饭。
杜雪吟没有再给她夹菜，也没有看她，只是伸手把那碟酱牛肉往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。
萧云没有察觉，继续扒着碗里的饭。
萧之航见萧云这副样子，无奈妥协道。“明日早课做完，若是时辰还早，可以骑小半个时辰再回来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“但不能跑太快。”
萧云端着饭碗的手一顿，迅速抬起头来，眼睛亮亮的，声音含糊不清，嘴里还有饭没有咽下去。
“好……”
萧云察觉到声音有一点小，飞快的嚼嚼嚼，然后梗着脖子咽下去。
杜雪吟见状无奈的笑了笑，伸手给萧云盛了一碗鸡汤：“喝口顺顺。”
萧云接过杜雪吟递来的汤碗，低头喝了一口，鸡汤的温热从喉咙一路滑下去，把方才那口梗住的饭也顺了下去。
她语气认真的说道。“明天保证不跑太快。”
萧之航抬眸看了一眼萧云，语气严肃。“明日早课不许偷懒糊弄。”
萧云乖巧点了点头，“我保证。”
长春宫里，暮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上，殿内的光线暗了大半。
紫薇坐在窗前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书页摊开在某一页，她的目光发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那本书在同一个位置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，没有被翻动过。
璟瑟从里间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在紫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，低头喝了一口茶，又放下，神情惆怅。
两个人都没有开口。
“晴儿格格到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嗓音突然从外面传来。
紫薇和璟瑟连忙回神，一起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。
晴儿这时刚刚迈进门槛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。
一进屋，语气热情的说道。
“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，还热着。我想着，小燕子最爱吃这个。”
“你忘了？小燕子今日可没在。”紫薇无奈的笑道。
晴儿走了进来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：“那我这桂花糕，岂不是送错时候了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，把食盒打开，把桂花糕放在桌子上。
“小燕子不在，只好便宜你们两个了！”
紫薇笑了一下，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，“她要是知道我们趁她不在偷吃她最爱的东西，回来又要跳脚。”
璟瑟笑着说道。“那就不让她知道，我们全部吃光。”
“我觉得很好，让她抛弃我们独自出宫。”晴儿赞同的说道。